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只看到司徒寒跪倒在地，七窍流血，浑身黑气如同沸腾般翻滚。
而苏妲己，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根本没有出手。
高台上，六大势力的主事者们，也都神色凝重。
以他们的修为与阅历，竟也无法辨清苏妲己方才所施之法门，那股力量仿佛游离于现有修行体系之外，令人心生忌惮。
万宝商会区域，司徒烈五指死死攥紧，指甲深嵌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却浑然不觉。
在他看来，司徒寒不过是修炼魔功失控，遭到反噬。
他想冲上去，想救下儿子。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
一旦他出手，就等于承认司徒寒修炼魔功，万宝商会将万劫不复。
擂台上，焚心妖火已接近尾声。
司徒寒体表的黑气已消散大半，露出
他的眼神，从疯狂猩红，逐渐变得空洞。
最后一丝魔气被妖火焚尽时，他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瘫倒在地。
裁判长老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高声宣布：
“第三组，第六轮，苏妲己胜！”
台下，所有人都懵了。
在他们的视角里，这一战简直离谱。
司徒寒上台，狞笑，一步踏出，一拳轰出。
下一瞬，苏妲己抬手，一指点去。
然后，司徒寒跪下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没有你来我往的厮杀。
甚至连多余的法术波动都没有。
就像一头凶兽，全力扑杀，却在触及对方的瞬间，被无形的力量生生按死在地。
再然后。
司徒寒就不行了。
他跪在擂台中央，浑身颤抖，七窍渗血，周身黑气如同被看不见的火焰吞噬，一寸寸消散。
而苏妲己，自始至终就伸出了一根手指。
直到这一刻，众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这不是势均力敌的一战。
这是碾压。
当然，这一切源于九天狐传承的特殊性。
九尾九法，一尾一界，她虽只觉醒三尾，但每一尾本身便是一方独立法则。
方才出手时，她并未展开界域，而是将法则高度内敛，只锁定司徒寒一人，所有力量皆在其体内生灭流转。
外界看来不过是一指一退，实则法则已在司徒寒身上完成轮转。
正因如此，别说台下修士，便是那些渡劫期的老怪物，也只能察觉异常，却无法捕捉到法则波动的源头与轨迹。
接下来的比赛，已几乎无人再去关注。
所有人的心神，仍停留在方才那一战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苏妲己所展现的实力，彻底打碎了世人对妖修的固有认知。
那已不是单纯的法术对拼，而是法则层面的绝对碾压。
法术，不过是以灵力为媒，去引动天地之力，达成效果。
而法则，则是直接对天地运行的底层规则进行干涉与改写。
按理而言，唯有踏入渡劫期大圆满，触摸到“仙”门槛的存在，才有资格窥见法则的边缘。
可在场之人，最强者也不过渡劫后期而已，距离真正接触法则尚有天堑之隔。
因此，无人看懂，无人察觉，反而再正常不过。
他们只看到一指镇魔，却不知道，那一指之下，天地规则已悄然偏移。
而此刻，万宝商会区域。
司徒烈看着被两名弟子搀扶回来的司徒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检查了司徒寒的状况，确认魔气已被彻底净化，但神魂受损严重，修为尽失，此生再无修炼可能。
“废物！”
司徒烈低吼一声，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石案。
他花了那么多心思，暗中培养了数百年的接班人，结果却换来这样一个结局？
修为尽废，沦为凡人！
这比死了更让他难以接受！
司徒烈眼中杀意滔天。
“上官飞鸿，林洪，苏妲己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第一组的战斗，也在同步进行。
林洪的对手，没有一个能撑过一招。
他甚至没有动用归一道，便轻松取胜。
第四组内，柳如烟、驭风相继登台，却无一例外，尽皆败在独孤一剑剑下。
而苏妲己之后的所有比赛，对手全部认输。
直到小组赛全部结束。
苏妲己以全胜战绩，毫无悬念地夺得第三组第一，晋级最终决赛。
林洪、道无涯、独孤一剑、梦璃、炎阳、林冰冰
以及，那个神秘的黑袍人。
都以全胜战绩，轻松夺得所在小组第一。
夜幕降临。
问道山下广场再次安静下来。
修士们或调息恢复，或三五成群交流心得。
林洪盘膝坐在乾宝商会区域，闭目调息。
今日的战斗对他而言太过轻松，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在思考，那个黑袍人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一道传音传入他耳中：
“林小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是道衍天尊。
林洪心中一动，起身悄然离开了乾宝商会区域。
问道山巅，一处僻静的凉亭。
道衍天尊负手而立，望着山下灯火通明的广场，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洪到来时，他转过身，微微一笑：
“小友来了。”
“前辈相召，不敢不来。”
林洪拱手。
道衍天尊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然后开门见山道：
“苏姑娘今日所展之手段，真乃匪夷所思。
纵使老夫阅世数千载，也未曾目睹过如此神通。
着实令老夫好奇。”
林洪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前辈慧眼。
妲己的传承确实有些特殊，乃是一桩远古机缘，晚辈也不甚明了其中全部奥妙。”
“远古机缘”
道衍天尊低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可是与‘九天尾’有关？
老夫观其出手时，身后似有狐影浮动，气韵苍茫古老，绝非当世妖修传承可比。”
林洪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道：
“前辈见识广博。
妲己确有九尾天狐血脉，所得传承也与此有关。
至于具体细节，事关她的隐秘，晚辈不便多言，还望前辈见谅。”
道衍天尊点了点头，并未追问，反而话锋一转：
“九尾天狐据我万法殿最古老的典籍残卷记载，上一个纪元，曾有一尊绝世九天狐，杀得诸天凋零。
若苏姑娘所得真是那位存在的传承，那便解释得通了。”
林洪心中剧震。
上一个纪元杀得诸天凋零的绝世九天狐！
这描述的，不正是苏映雪的第三世吗？！
万法殿的典籍竟然对此有所记载！
林洪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直接问道。
“前辈邀我前来，应当不止是为了谈论这些吧？”
道衍天尊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不错。老夫此次请你来，是想提醒你，也提醒苏姑娘，务必小心一个人。”
“黑袍人？”
林洪立刻想到了那个气息诡异、登顶九百五十五阶的神秘对手。
“正是。”
道衍天尊点头，“老夫怀疑，此人，被种下了魔种。”
“魔种？”
林洪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嗯。”
道衍天尊解释道，“魔种，乃是天魔族以自身魔性凝聚而成的种子，可植入修士体内，潜移默化地侵蚀其神魂，最终将其转化为天魔傀儡。”
“被植入魔种者，初期修为会突飞猛进，但神智会逐渐混乱，最终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魔物。”
“而魔种本身，则会在宿主体内不断成长，吸收宿主的精血与神魂，最终成熟，破体而出，化为新的天魔。”
林洪听得眉头紧皱。
如果黑袍人被种了魔种，那他混入天青问道大会的目的是什么？
只是为了悟道海的机缘？
还是有更大的图谋？
“前辈打算如何处理？”
林洪问道。
道衍天尊沉默片刻，缓缓道：
“天魔族之事，事关重大，目前不宜打草惊蛇。”
“所以，大会照常进行。”
林洪点头。
这确实是目前最稳妥的做法。
贸然动手，只会让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更加警惕。
道衍天尊又交代了几句，便让林洪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