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这就把咱老陈打发了?”走在西山省山间小路上的陈天楚还是没回过神来。
总部给他的命令很直接,穿越鬼子占领区和国军占领区,去阴山县接管这支叫独二团的新单位,出总部的时候是给他配了一个警卫员两匹马的,可是快到鬼子占领区的时候,接应的同志把马匹留在了当地,原因很简单,鬼子正在严抓马匹,用来运输物资,根据地本来马匹就不多,要是再折两匹马,那可是个损失,而马匹又太大,太显眼,鬼子很难不发现,一但鬼子发现,凭借这两个人,恐怕很难顺利脱身。
“团长,前边就是敌占区了,只要翻过这个山头,离接应的地方就不远了。”警卫员小郭说道。
“咱这个称呼得改改,马上敌占区了,你再喊我团长,让鬼子听见是麻烦。”陈天虎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山路上。“成,那我怎么叫您?”警卫员小郭问道。
“小郭啊,你是哪里人?”陈天虎问道。“我啊,我就是阴山县人,队伍在阴山宣传的时候我参的军,组织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我来给您当警卫员的,我对本地的情况很熟悉。”小郭年龄才十八岁,在当时来说是个青年,但已经算是顶梁柱了。
“你们本地做买卖的一般你们怎么叫?”陈天虎继续问道。“我们老家一般叫掌柜的。”小郭很干脆。
“成,那现在我就是掌柜的了。”陈天虎倒是不客气,不过从扮相来说,陈天虎倒是也象个做买卖的。头顶一顶黑礼帽,身穿一身地主老财才穿的黑布长袍,快入秋了,有点冷,上半身还穿了一个羊皮坎肩,脚上蹬着一双千层底布鞋,看这扮相和外地口音,显然是外地来买皮子的老板,小郭身上则穿着一身粗布衣服,脚上穿着一双布鞋,头上顶着一顶瓜皮小帽,肩上还有一个褡裢,这一看就是鞍前马后伺候掌柜的出行的长工。
说来也是巧,两人进了敌占区,一路走,一路都没怎么看着鬼子,两人正庆幸马上就要到接应地点的时候,意外就来了。
两个人翻山越岭的终于看到了前头的一个镇子,离接应地点榆树沟不远了。一路上两人那叫一个不容易,因为没带家伙,两人倒是不怕鬼子盘查,可是架不住阴山县这地方,到处是山沟沟,刚到镇子外围,隔着老远就看见有鬼子和伪军在征调民夫,老陈一琢磨,坏了,看鬼子这样,估计是不好混过去,两人转身就要走,后头一个二鬼子就开腔了。
“前头那俩人,别愣着了,就是说你呢,对,就你俩。”后头一个伪军追过来说道。俩人没办法,只好转过身来。“老总,您找我?”小郭指着自己说道。“对,就你俩,皇军现在找人修工事,你俩就跟我走吧,皇军天天赏你俩白面馍吃,活儿干完了还有赏钱,不比你在家吃窝头儿强?。”伪军说着就过来拿着枪顶着二人。老陈心里一阵膈应,娘的,从来都是老子拿枪顶别人,啥时候轮到别人拿枪顶老子了?
“老总您别说笑了,这是俺二大爷,要去榆树沟看病。”小郭继续说道。“娘的,皇军让你俩修工事那是抬举你俩,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快点开路吧。”伪军用枪口戳了一下正要发作的陈天虎,小郭眼看陈天虎的脸色由黄变青又变黑,赶快挡在两人中间,从褡裢里掏出几块儿银元,塞到了伪军口袋里。
“老总多通融通融,请老总晚上回去买酒喝。”小郭安慰完伪军,伪军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口袋里的银元,心里有数了,对着小郭说道:“病了么不是,那赶快瞧病去吧,可别眈误了。”“谢老总,谢老总。二大爷,咱走吧。”小郭拉着陈天虎,刚要从哨卡通过,就看到一个鬼子过来哇啦哇啦的吼了一通,刚刚收了钱的那个伪军跑过来急忙对鬼子手脚并用的说道:“太君,这个人,病了,要去,瞧病的干活。”鬼子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是枪刺一挥,放行了。
“娘的,等老子手里有家伙了,非把这二狗子打成傻子不行。”陈天虎一边往前走一边骂道。“得嘞,团长,只要咱回去拿上家伙,那过来报仇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只是眼下咱手里没家伙,不然二狗子脑袋早开花了。”小郭一边走一边安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两个人继续沿着山路往榆树沟走,不多时,就到了榆树沟,此时已接近天黑,榆树沟村口站着两名哨兵,看着从路上走来的二人大喝道:“谁?口令!”
“别误会,别误会,这是咱团的新团长。”小郭赶快对哨兵说道。“新团长?”哨兵半信半疑,直到小郭从瓜皮帽的夹层里拿出了总部的委任状和介绍信。
“俺又看不懂,你们跟俺走吧,去见见咱政委。”哨兵背起了枪,带着二人往团部走去,走了约莫十分钟,就到了独二团的团部,一路上哨兵都在说他们这个政委如何如何能耐。这给陈天虎的好奇心勾了起来,怎么越听越象一个老战友呢?
走到了团部门口,陈天虎按捺不住的问道:“你们这个政委,叫个啥?”这个小战士还没回话,从团部走出来一个人,嘴里说道:“他说的这个人呐,叫何剑,是咱陈团长的老伙计。哈哈哈哈,老陈,真没想到是你来接这个岗。”“娘的,原来是你啊,老何,可给我想死了,这上次分兵一别,有一年多了吧?”陈天虎感到很兴奋,阔别许久的老战友又再度搭伙,很是意外啊。“可不是嘛,都知道你老陈是个孙悟空啊,在总部驻地拳打地主,脚踢长工。你老兄现在出名的紧啊。”何剑一锤砸在陈天虎的胸口。
“可不是嘛,咱老陈到哪儿那也不是凡人啊。”陈天虎显得很光棍的承认了他的那些破事儿。“得得得,说你两句你还喘上了,山里天冷,进屋说吧。”何剑把陈天虎让进了团部。
警卫员小郭被团部的参谋带去安顿行李,陈天虎则跟着何剑进了里屋,看着墙上挂着的地图和战略态势图,陈天虎显得很感兴趣,一把把何剑拉过来,仔细的开始询问地区的态势:“这阴山县按说是敌占区,可是这地图上怎么这么复杂呢?”“嗨,你说这个啊,这阴山县,我过来时间也不长,刚刚把队伍组织起来你就到了,现在知道的是,鬼子战线推进的很快啊,但是敌占区的情况要复杂的多,目前大量的鬼子集中在城里,主要还是依托县城和公路机动,晋绥军吃了败仗撤走以后呢,还是留下一部分部队在本地打游击,依托本地的优势,跟鬼子留下的部队也能打个有来有回。”
“那这中央军是怎么回事?”陈天虎看着阴山县内中央军的占领区有点不解。“上个月,中央军也派了几支部队在西山省开展游击斗争,这为首的就是这个朱炳怀的325团,据搞情报的同志们说,这支部队从前线刚退下来,损失比较大,是二战区让他们在林涉县城驻扎的。”何剑一口气把周围的情况都介绍了一遍。
“娘的,这屁大点个地方,情况还挺复杂,那说说咱团的情况吧。”陈天虎嘬了一口烟屁股,盘腿儿往炕上一坐,俨然一副老太爷大掌柜的模样。“唉?我说,这怎么你还端上了。”何剑有点惊讶陈天虎的状态。“算了,算了,懒得和你计较,我继续说。”何剑摆摆手没眼看。“现在咱团的情况也比较复杂,全团大概不到七百人,跟正规军是没法比了,我比你早到两个月,全团的情况我比你熟悉一点,一营二营主要是原先本地的一些抗日武装集成起来的,三营的情况好一点,是本地组织拉起来的县大队和区小队集成起来的。”
“唔,比我想得强一点,那武器弹药呢?”陈天虎眼睛放光,七百来人的部队,怎么这弹药也富裕些吧。何剑一屁股往炕上一坐。“得了吧您嘞,小人无用,发展了两个多月,步枪勉强两个人一杆,轻机枪一个营能匀个一挺,重机枪嘛,正在找机会缴获,子弹倒是还富裕。”何剑拉长了声音。陈天虎有点期待。“一把枪能匀个十来发?”
“果然,你小子就能玩儿点花花肠子。”陈天虎一边翻着弹药报告和后勤报告说道。“我还琢磨你小子攒了多少家底呢,合著也就攒了这么一丁点?够干嘛的?”
“你还嫌少了,我一个人又要当团长又要当政委,我能保住队伍不错啦。”何剑有点急眼了。
“得啦得啦,部队先休整一下,明天安排我和主官见个面,这不成,咱得想辙把部队充实起来。”陈天虎一锤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