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骑回了团部驻地,刚跳下马,一个人就迅速的跑过来。“政委,你一大早去哪儿了?也不和我打个招呼。”说话的人是独二团参谋长刘海龙。“这不是上级派来的新团长到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新团长陈天虎。我一大早跟陈团长下去摸了摸底”何剑指着陈天虎对刘海龙说道。“团长好,我是独二团参谋长刘海龙。”刘海龙冲着陈天虎敬了个礼。“昨天晚上你来前,我派刘海龙去旅部拿文档去了,所以你没见他,估摸着是刚回来不久。”
刘海龙是北河省人,个子颇高,圆脸膀大腰圆,背后背着一把祖传的鬼头刀,刘海龙家祖上是刽子手出身,一把鬼头刀传了五代,日本人打进了北河省,刘海龙就拎着鬼头刀参加了二十九军,长城抗战的时候,刘海龙扛着祖传的鬼头刀,跟着部队夜袭鬼子兵营,如同砍瓜切菜般剁了八个鬼子的人头,拿鬼子军被包着大笑而归,后来二十九军被调走,刘海龙当时回家探亲,回部队报道的时候二十九军已经撤走了,索性背着鬼头刀跟着流民往西山省逃,路上被鬼子飞机炸晕在路边,醒了以后就在何剑的独二团干上了,跟鬼子第一次交手,嚎叫着挥舞着鬼头刀就冲了上去,一刀把一个鬼子脑袋剁了下来,何剑一看,没说的,打完仗就让刘海龙干上了班长,没多久,刘海龙就历练到了参谋长,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跟着何政委干,就是舒服,八路打鬼子不含糊。
“你好你好,我听政委一路上都在念叨你,说你打仗是一把好手,玩儿刀也是高手。”陈天虎握着刘海龙的手就不松手,两人暗中较上了劲。“哪里哪里,我这两下子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就是家里有点家学。”刘海龙自谦道。两人较劲没多久,陈天虎突然松劲,刘海龙瞬间感觉对面是个高手。“佩服佩服,团长也是高手,我甘拜下风。”刘海龙这才意识到这次来的是绝对的行家。
“哪里哪里,刘参谋长也是行家,是个好汉,咱屋里说话。”陈天虎把刘海龙和何剑都请进了屋里,三个人落座以后,何剑对刘海龙说道:“刚刚回团部的路上,陈团长在跟我说,想打一下榆树沟,你有什么想法?”“榆树沟?就是在咱前头那个榆树沟?”刘海龙有点疑惑。“对,就是那个榆树沟。”
“我早有想打榆树沟的想法,那地方离咱太近,几乎就在三营的眼皮子底下,何政委特意安排三营布置暗哨,每天都要观察榆树沟鬼子的动向,榆树沟简直就是在咱地盘上的一颗钉子,可是,不太好打,那个地方的跟不远的阴山县城随时能联系上,如果两个小时不能解决战斗,那么最近的鬼子援兵就会给咱来个大包围。”刘海龙指着地图上榆树沟的周边形势说道。
“娘的,看起来咱还得琢磨个巧招,不然弄不好要被鬼子反咬一口。”陈天虎砸吧砸吧嘴,这肉是好吃,可是万一被骨头硌到了也是麻烦。
“老何,你的意思呢?”陈天虎又把眼睛对准了何剑。
“我琢磨着,咱能不能先派几支小部队潜伏进去,实际上主要是鬼子比较麻烦,如果没了鬼子,剩下的那些鬼子论战斗力连三流都算不上。”何剑站在地图前左右看了看以后说道。
“政委说得对,我打听过了,前些日子侦察兵回来报告过,榆树沟里只有五六个鬼子比较难缠,剩下的伪军都是原来镇里的保庄队之类的武装,鬼子来了以后收编了他们,实际上战斗力并不强。”刘海龙也说道。
“这样吧,刘海龙你组织几个会爬树的战士,去沿着榆树沟的鬼子电话线去查一下,这么点个据点,鬼子不会有电台,八成是打电话跟城里的鬼子通信,找到他们的线路就有办法切断他们的通信,我跟政委明天早上去一趟,侦查侦查这个据点的情况,活人不能让尿憋死。”陈天虎一锤定音,刘海龙接到命令迅速出了团部组织人手去查鬼子的电话线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陈天虎和何剑就带着警卫员去了榆树沟,两人趴在哨卡周围的山坡上,用望远镜观察着鬼子哨卡的情况。
远处的鬼子哨卡还和陈天虎来的时候一样,几个鬼子站在哨卡里转悠,哨卡外面是一个班的伪军在搜查过路的老百姓,哨卡周围没有什么防守的永久工事,只有几处沙袋垒起来的机枪工事,鬼子似乎对这里并不怎么上心,连重机枪都没有放一挺,最内核的是原先国军在这里留下的一处小碉楼,其他的伪军,只能在周围的几间废弃的民房里休整。
两个人观察了一会儿,陈天虎对何剑说道:“瞅着没,鬼子只有两个在外面,剩下的都在碉楼里。”“是啊,鬼子把这里当成去阴山县城的必经之路了,设卡也不过是为了盘查一下老百姓,我觉得咱手脚麻利点的话,一个小时足够了。”何剑看着在望远镜里不停晃悠的鬼子说道。
“这个地方的地形也很有意思,周围全是开阔地,只有中间这一条路,要么你就得穿过庄稼地,可是庄稼地吧,鬼子站在碉楼上又看的一清二楚。”陈天虎有点乐了。“以前这里是有几户人家的,我刚来开展工作的时候,正赶上鬼子把这儿这几户人家都迁走,然后建了这么个检查站,说是迁走,那是真打啊,不听话的老百姓上去就是一枪托,敢反抗当时就开枪。”何剑又想起了当初的惨状。
“娘的,这仇咱早晚要报,回去咱商量商量怎么办他狗日的。”陈天虎慢慢的往后匍匐,到了山坡下才直起身子撤退,何剑也跟着撤了下来。
回到了团部,正好赶上刘海龙也带着人寻电话线回来。
“鬼子的电话线我们找着了,鬼子心眼子挺多,把电话线埋在地里,我们在老百姓帮忙下,且花了点时间才找着。”刘海龙进了屋里灌了一会儿水以后才说道。
“我琢磨了琢磨,咱家底儿太薄,不能硬碰硬。这样,老何,你去找找本地的维持会,让他们明天晚上去给鬼子劳军,多带点酒,让鬼子和伪军喝的烂醉,通知三营,让他们准备一下,明晚六点前潜伏到鬼子哨卡外围,让一营组织四个小分队,要精干的战士,格斗技能熟练的,明天混在劳军的队伍里进去,等鬼子和伪军喝的烂醉了,一个小队盯一两个鬼子,不管鬼子醉不醉,都得给我放倒了,只要干掉了鬼子,那剩下的几个伪军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下,海龙你明天不参与行动,你负责带一个排的战士,一方面是掐了鬼子电话线,一方面防着有突发情况,随时准备打援。”陈天虎一口气说完战斗布置,点燃了一支香烟美美的抽了一口,其他二人呆在原地瞪着眼睛看着陈天虎。
“娘的,你俩看我干嘛?”陈天虎夹着烟看着两人。“你还指挥上我了?那你打算干啥呢?”何剑有点哭笑不得。“那怎么,你让我跟维持会那帮二狗子去谈?那也成,我去了就是枪杆子跟他们聊了,这不是咱何政委会做工作嘛,不能浪费了人才,我当然是准备带着三营给鬼子来个大惊喜喽。”陈天虎大义凛然的说道。
“得得得,你啊,少给我戴高帽子,我去就是了,不是为了发展部队,你当我愿意跟那帮二狗子打交道?”何剑溜达着走出了团部,刘海龙也跟着走出了团部,只剩下陈天虎一个人在团部翘着二郎腿不知道在寻思什么。
出了门的何剑也不含糊,带着警卫员就化妆去了本地的维持会长家里。维持会长其实也是本地的一个富户,当时鬼子进城,要弄个维持会,其他富户走的走逃的逃,剩下的都是要么走不了,要么买卖没他大,说来也巧,那几天这个维持会长正在山里收山货,结果回家稀里糊涂就被乡亲们给扣了个维持会长的帽子。
鬼子也不是抬举他,主要是整个镇子里,除了他模样还算周正,年龄还算小以外,剩下没走的几户,要么是年龄大了听不懂话,要么是顶着富户的名头,实际上不过是一个还得自己下地种田的小地主,鬼子左挑挑,右看看,得了,就你岁数不大能听懂话,家里还有个山货庄子,那这个维持会长的帽子你就老老实实带正了吧。
何剑到这个地区开展工作的时候,几乎没用多大功夫就把这个维持会长给吓住了,他早在何剑来之前就知道了八路的厉害,听说连国军都挡不住的鬼子,被八路打得屁滚尿流的,那八路派来的人能是善茬么?所以这老头也老实,何剑第一次上门做工作,这老头马上表示:我宋兴元绝对听八路的,表面上跟鬼子坐一桌,可我那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这次何剑登门找他,可是给老头儿吓坏了。“何政委,这次来访有何贵干啊?”“没什么贵干,就是我们八路要发展,找您老帮个忙。”何剑坐在椅子上说道。何剑这么一说,给宋兴元吓一跳,心里琢磨着莫不是我哪儿得罪了八路,要收拾我老头子了?
“这贵部发展,我有什么能帮的上忙的?”宋兴元小心翼翼的说道。“也没什么难的,就是明天晚上,幸苦你带着几个人,还有一些东西去榆树沟劳军,对,多带点酒肉。”何剑眼瞅着这老头儿的状态不对,赶快话锋一转把正事儿说出来了。“哦,劳军啊,这倒是没问题,不对,等等,你说去哪儿劳军?”宋兴元刚擦把冷汗,突然脑袋转过去弯儿来,去榆树沟劳军,那不是鬼子的地儿?
“榆树沟啊,就是经常来你们村征粮的那个鬼子据点。”何剑说完,宋兴元扑通一下就给何剑跪下了。“老总啊,我哪儿做的不对你说话,给鬼子办差也不是我主动要干的,那实在是这一村老小赖以活命,我要是不给鬼子办差我这一家老小明天就横尸街头啊。”“不是,不是那个意思。”何剑眼看宋兴元错误理解了他的意思,赶忙站起来去扶宋兴元。
“我知道你是被逼无奈,我的意思是,我们有人跟你一块儿去,你就负责带着我们的人进去,跟鬼子说好了,那就没你啥事儿了。”何剑把宋兴元扶起来说道。
“此话当真?”宋兴元老眼睁的老大。
“当真!”何剑追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