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赵光义果真从李波房中走出,橘色灯光之中他笑脸阴暗参半。
“李兄止步,止步。”
“过些日子我再来看你。”
他负手走来,经过伍鹤身边时,还淡淡笑道:“伍都头,年轻有为啊。”
说完,他便带人离开,军士的铁靴踏地声与豪华车辇的轱辘声渐渐远去。
伍鹤收回目光,看向旁边沉默的李波:“义父,他来所为何事?”
“随便聊聊。”
李波背过手去,黑瘦的脸上略有深邃:“他想让我重新出山,持将令,担任雄州镇关军副防御使。”
“您没答应?”
“没答应。”
李波语气深沉说:“赵光义想执掌镇关军大旗,并任雄州兵马都兼,急于培植自己的派系,与郭归原争权。”
“小伍,眼下镇关军中形势复杂,你最好是不要卷入这种派系斗争中。”
说罢,他拍了拍自己的腿:“为父就是个教训。”
伍鹤闻声稍稍苦笑:“恐怕已经晚了。”
“晚了?”
伍鹤当即将今日之事说与他听,李波闻言后眼中显得释然,象是明白了些什么。
“原来如此,没想到那性温的小丫头还有这等能耐。”
“也罢,事已至此,你只管修炼,参与禁军选拔就好,若入选,我就卖卖这张老脸,给你求个门路。”
“张永德那家伙,欠了我不少人情呢,当年可是我把他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
他没有象伍鹤想象中的斥责,而是拍拍他肩头,一副“我给你兜底”的样子。
看着眼前黑黑瘦瘦的他,伍鹤由衷感激:“谢谢义父。”
“你我之间不用谈谢。”
“呃……义父,我还有一事相求。”
“说。”
“我想炼炁,不知您那里有无合适的功法?”
伍鹤直白地说着。
李波顿显诧异:“你刀练得好好的,怎地想到了炼炁?”
“技多不压身嘛。”
“你现在练几门了?”
“四门。”
伍鹤老老实实道。
眼下大成的崩龙劲,圆满的泼刀术,大成的雁行功,以及小成的无回箭术,总计练了四门武学。
其中两个已经没有了进步空间,伍鹤也着实需要其他途径来增加战力。
毕竟禁军选拔迫在眉睫,时间已然不多。
“四门武学,你已然犯了练武的贪多忌讳。”
李波不知赊天册的存在,语气稍稍转冷。
伍鹤挠挠头发:“还能练得过来,您放心就是。”
李波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回到房中给他取出了一本《金光咒》。
李波介绍说,此乃天师府的入门道法,若是一个月内能入门,那就证明自己有炼炁的天赋,可以继续。
若是不成,那就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一个月?
当伍鹤看到赊天册成功将其收录之后,顿时咧嘴笑了笑。
“预支!”
【已预支武学:金光咒入门】
【炁化金芒,覆体如纱,初御金石,不染尘垢。】
【下一阶段预支:金光咒小成】
【金光凝练,固若城壁,百邪不侵,诸法难破。】
很是新奇的道法精髓映入脑中,与此同时,亦感觉丹田处有些飘忽的清凉。
就象是有汪清水,并非凭空而生,而是自己从没有象现在这般感触明显过。
“这就是那所谓的先天一炁了。”
伍鹤尝试以金光咒法诀催动。
同时,只觉全身皆有清凉之意刷过,些许黯淡的金色光芒在体表忽隐忽现,以伍鹤的身形轮廓为型状,形成了一个严密的防护罩。
“金光咒是天师府的入门功法,旨在让弟子感应并修炼先天一炁,没有什么攻击性,但可以凝聚金光防御。”
“再遇到那萨满使出的邪法攻击,就有手段可应对了。”
伍鹤好奇地摸了摸,随后拔出点梅刀砍了砍,金色涟漪随之荡开,质感如同铁片似的,初具些防御力。
但,不太够。
伍鹤能感觉到,这种防御程度仅相当于淬皮境界,强度不高,还不如自己的血肉结实。
一方面是金光咒刚刚入门,另一方面,大概就是先天一炁的差距了。
这东西人天生就有,但多寡不定,亦是衡量有无炼炁天赋的标准之一。
“不知道那所谓的圣药能不能有增强作用。”
伍鹤从怀中拿出黑玉瓶,今日百草山那萨满所言,这可以用作炼炁,想来应该会有用。
……
四张村。
火光连绵,浓烟滚滚。
哀嚎声此起彼伏。
“求求您,求求您饶了俺们,俺们……”
噗呲!
一把弯刀划破老汉脖颈,瞬间将其身首异处。
持刀的辽国兵抬刀舔了舔血,咧嘴狞笑,如人间恶鬼狰狞。
“啊——!!”
旁边更有着几个大兵拖拽着年轻村妇,后者蹬腿挣扎,哭嗓沙哑。
整个村子,都在沦为人间地狱。
其中,十几个身穿紫袍的人走来,那契丹兵当即收刀,上前躬敬道:“大人,按照您的吩咐,已将此地方圆三十里内驿站尽归掌控。”
“恩。”
为首一人掀开帽檐,露出张消瘦的中年男子样貌,正是温信。
他冷漠的目光转动着,片刻后沉声说:“把你的人叫过来。”
“是!”
随即这一队二十多汉籍辽国兵齐聚过来,松松散散的,手里是鸡,是银子,是珠宝,拿什么的都有。
“大人,人齐了,您吩咐!”
温信微微颔首,掩在广袖中的手掌轻轻浮动,霎时间一道灰色烟雾洒出,瞬间将众人笼罩在里面。
“咳咳!”
“咳咳!!”
随即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众人辞不及防之下脸上青筋暴起,呼吸困难。
不到十秒钟,便悉数栽倒在地。
紧接着,周围涌现了更多伪装的契丹籍士兵。
“干活。”
“圣药不可前功尽弃,此时办不妥,坏不了大周龙脉,我等无颜面对可汗。”
温信冷然拂袖,面若冰霜。
“是!谨遵大萨满令!”
……
翌日,正午。
陶罐盖轻轻震动,黑色热气腾腾。
“时间差不多了。”
煮沸已然两刻钟,伍鹤伸手将药罐取下,掀开盖子,里面黑乎乎的液体已然没了之前的粘稠于腥臭,而是有些奇异的香味。
这就是契丹萨满口中的,圣药。
伍鹤小心倒出,待到晾凉之后,方举碗喝下。
不多时,伍鹤只觉海量冰凉之意从腹中蔓延开来,顺着奇经八脉,四肢百骸而流转,瞬间如置冰窖。
与胸口那火热的气血截然不同。
待到消化完毕,丹田之中,清凉的炁体已然是先前的十倍有馀!
伍鹤心中狂喜,当即施展金光咒,那金色防护罩笼罩于身,比昨晚凝实坚固了很多。
虽说境界还是入门,但强度可是翻天复地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