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黑玉葫芦表面刻着精美浮雕,沉甸甸的,稍稍晃动,可见里面浓黑色的粘稠液体摆动。
象是……先前的圣药。
伍鹤响起了先前在小蒙特内哥罗那里得到的萨满圣药,自己也因其迈进了炼炁行列。
眼下这黑玉葫芦中,和当初的圣药很是相似,但并非完全相同,即便塞着瓶塞,伍鹤依然能感受到其中的阴冷煞气。
端详片刻后,他下意识要塞进布袋里,然而刹那间的一抹灵光让他停下了。
思虑片刻后,便忍着腰腹剧痛,在旁边地上挖了个小坑,将其埋了进去,稍作伪装。
又将原本从死尸上扒下来的东西重新放回了远处,才捂着伤势返回亥字营所在。
“大人!”
他一现身,孙林等人赶紧跟上,紧接着军医上前替他处理着腰间伤势。
只是……
“大人。”
那军医看着伍鹤那深刻发黑的伤口,紧皱眉头道:“您这伤势染了剧毒,卑职手上无可解毒之物。”
毒。
伍鹤低头看看了看,果真已经开始发黑了。
这伤势是在跟拔里哲战斗时,被他的腕间暗器所伤。
没有解毒之物,那就没办法了。
伍鹤直接抽出孙林腰间的佩刀,刀光随腕转动,直接将那发黑的血肉割了下来,腰间顿时少了一块肉,鲜红鲜红的。
撕裂剧痛让他稍稍闷哼,旋即抬抬手,那军医赶紧动手处理包扎。
“毒源已除,但仍残留了一些,大人,回去之后您一定要及时敷解毒之药。”
“恩。”
伍鹤轻轻颔首,目光看向一旁,那十几个慌乱中逃窜,被亥字营活捉的契丹兵。
此时战斗已然接近尾声,契丹蛮夷死的死,逃的逃,被俘虏的瑟瑟发抖,神情徨恐。
“大人!”
此时一人快步奔来,高声喊着,引去在场众人目光。
须臾,众多火把驱散了黑暗,照亮了附近的一条枯竭水沟,里面影影绰绰,横七竖八地摆着上百个尸体。
大多都是被利器所杀,男女老少都有,男的穿着粗布破袄,女的赤身果体,死状凄惨。
伍鹤脸色沉了沉,旁边孙林则是说道:“这些应该就是四张村的百姓了,该死的蛮子!不过怎地不见驻村乡兵尸首,他们莫非闻讯逃了?”
“被炼药了。”
伍鹤低声,随后继续说:“通知当地衙门,验明正身后尽快埋了,天暖了,莫要酿出瘟疫。”
“是!”
“还有他们。”
伍鹤看向远处战俘:“杀,给新兵练手。”
黑夜归于寂静,只剩连绵战火在噼啪作响。
待到黎光升起时,战场已清理得差不多了,敌的我的,众多尸首攒聚,开始当场核算军功。
“又被这小子截胡了!”
杜建廉眼中烧着妒火,看着伍鹤面前那十数颗贼首。
一番交战下来,军使以下的战功就属伍鹤攒的多,而且还有个壮骨境界萨满的贼首,这军功可了不得。
但这原本该是自己的!
杜建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虽说自己并非壮骨境界的对手,但身边有王琛辅助,正常情况下完全可以拿下。
可万万没想到,那人竟然也会萨满邪术,致使自己猝不及防,被伍鹤抢了先。
想来想来,心中愈发憋闷。
“别想了。”
王琛默默走来,将一袋子贼首混到了杜建廉的军功里,低声冷道:“禁军中有亲卫司的人在,别声张,别出头。”
“恩。”杜建廉点点头,这才压下眼中怒火。
……
“这些军功,足以兑换不少的武者专用金属了,回去之后订一把更强的刀。”
伍鹤看着面前的贼首若有所思。
随着修为的不断精进,原先的点梅刀对于他来说就过于轻了,强度也不太达标,在以后的战斗里发挥不了多大作用。
眼下自己即将预支壮骨境武学,力量会再次增加,一把新武器的须求更加强烈。
“伍都头!”
此时,一声呼唤响起,正是快步走来的刘宝泽。
他面色严肃,走近后凝重道:“跟我来,赵刺史要见你。”
“恩。”
伍鹤随他去了村中心,便见大批禁军都在,中央晒谷场上摆着的乃是众多萨满尸首,先前死在他手中的拔里哲亦在其中。
而在旁的一方桌上,则是摆着温信的脑袋。
赵光义手掌沾着血,冰冷目光扫过伍鹤等人,后者瞧着他身边摆放的那些萨满所用杂物,心中便反应了过来。
多半是为了寻那黑玉葫芦。
伍鹤原先还不清楚怎地会出现在拔里哲手中,不过现在一看,应是温信给掉包了,以自身为饵戏耍了赵光义。
若非自己拦下了那拔里哲,怕是还真能被温信计成给糊弄过去。
“搜。”
赵光义没有多言,冷冰冰地出了一个字,那些禁军当即上前,对伍鹤等人开始搜身。
好在他及时将那些东西还了回去,黑玉葫芦也埋了起来,将自己的嫌疑降到了最低。
搜到最后,赵光义也没什么收获,便只能冷面挥手。
“收兵,回营。”
众军士开始鸣金收兵,天师府的众人则是留下,对那暗流龙脉周遭进行修复伪装。
两刻钟后。
四张村西南六里的乱石滩上,赵光义负手而立,睥睨着那血泊中的两具尸体。
他们身着黑衣,体型消瘦,带着头巾与面纱,皆是被拦腰斩断而死。
在其旁边,王琛抿抿嘴,拧起眉头道:“大人,他俩死了得有一个多时辰,发现他们时就没气了。”
“下手之人极为干脆利落,象是很了解这群罗网杀手似的。”
“有何蛛丝马迹吗?”
“没有。”
王琛深吸口气,叹息道:“对方行事谨慎,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看来是有人在暗中保护他。”赵光义面若冰霜。
王琛抓抓头发,四下看了看后,小心翼翼问道:“大人,要不要再找几个?”
“现在伍鹤还未进入禁军,正是最后的时机,如您所说,只需将他杀了再嫁祸给亲卫司,逼李波复出,到时候只能投靠您。”
“罗网这些酒囊饭袋不中用,实在不行……卑职去做?”
赵光义斜眸瞥了瞥他,诡异浮笑:“你敢去冒险?”
“敢!”
王琛斩钉截铁,旋即直接跪地,语气凿凿:“您对卑职有知遇之恩,能为您分忧做事,是卑职荣幸!”
“呵。”
赵光义一笑拂袖,转身离去。
“李波多疑,莫要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