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
高翔,调到天津第三街主持工作。
不久后,我们现在的二姐出生,取名“夺夺”,寓意夺下此女。
刚刚成立的新中国,鱼龙混杂,百废待兴。
黄土岭庄西头一处破旧的院子,近日总有衣衫不整、歪头缩脑的人进进出出。
屋内黄又大师正在给弟子“讲道”。他说:“咱们的黄摇师祖已经在九月九升天,咱们往后跟着他必享大福。这大师能上天,能管地。我保咱这些人经过五百天修炼,个个能扶摇上天,在地为王。”
他指着其中一个光头,从未洗过脸似的中年男子郭锈抡说:“他!你别看他现在其貌不扬,待几百天后修炼成功得道,扶席就能上天,在地他要统管几百里地,从秦山岛到唐海口,他就是这一带的人王地主,在这他就能呼风唤雨,为所欲为了。我说兄弟们,谁不想过这种日子啊!”
“想!想!我们都想。”十几个二溜子、懒汉高兴地欢呼着。
郭锈抡抹了一把鼻涕一吸气:“到时候我大老婆小老婆地,看谁还敢瞧不起我郭抡儿!”
一激动,他把自己的名字都叫顺拐了,郭抡儿是他的外号。
挨郭抡儿坐着地一个尖脑壳的瘦子嚷道:“师父,我哪,我是个啥官啊?”黄又回答道:“你就更了不得,这一带海面到蓬莱仙岛都归你了,到时候你都可以上蓬莱见神仙了。”这个尖脑壳的家伙被师父说的张嘴愣在那,不知如何是好了。
其他人喊着:“师父,快带我们炼吧。”
黄又从靠山墙的石台上跳下来,穿行在坐着的会众之中念念有词:“咪咪教、密密教,眯上眼睛别睡觉,心随清风转,蒋军一到乐逍遥。咪咪咪咪……”
唱石门的唱老爷,自从土改分了他的田地房产,一直怀恨在心。他极端仇视分得土地的贫苦农民。
夜幕下幽灵般的出没在庄边、路口。
这一天的黑夜,本庄的贫农骨干唱小山,从李庄坨姐姐家回来,出南山口,初冬的小河已没有多少水,他几步跨过河中几块石头,抄近东山下小道向南走来,五六里的熟路,对一个青年农民来说算不得什么。
来到唱石门庄东,眼看快到家了。
唱自吟一伙正伏在庄东头地碾子旁伺机作案。看见由北而来的唱小山,唱自吟气不打一处来,今晚等到他也没白出来,这小子老辈的就跟我作对,共产党来了给他们撑腰,看把他兴地,带头搞土改,分我家田屋地产,今你落我手里就别想好。
“是唱小山,把这小子给我收拾了。”唱自吟一声令下。
唱黑手拿出准备好的口袋,两个同伙手执镐把,窜到小山跟前不容分说,把口袋套到小山头上,一通乱打,小山不动了。
“老爷,不动了,大概没气了。”唱黑手来到碾子后,向主子汇报。
“看看死了没,死了就把他扔到河东山林子里去喂狼。”唱自吟恶狠狠地说。
看着唱黑手三人把小山抬着过河进了林子,他转身向庄里家中走去。
唱小山的妈妈在家中左等儿子不回来,右等儿子不回来,一夜没睡觉。天一亮来到村长唱贵田家里,说明昨天傍晚他打发儿子小山上庄坨姐姐家给姐姐送吃的,一宿也没回来,心中徨恐不安。村长安慰她:“你去他姐家看看,我再带人四处找找。”
小山妈从村长家出来直奔庄坨,到闺女家不见小山,问闺女,小山姐姐说昨个弟弟没待多会儿就回去了。小山妈人一下瘫软下来,闺女忙扶住母亲安慰。匆匆地用过饭,夫妻二人边找小山把母亲送回来。
村长派出去的人也未打听出小山下落。
第二天上东山拾柴火地村民向村长报告,在东山看见有东西可疑。村长带上人和小山母亲、父亲也一瘸一拐地跟着到现场。打开口袋一看正是小山,头部血肉模糊,身上沾满血迹。小山妈扑到儿子身上泪如泉涌:“儿啊,你这是咋啦,是谁把你打成这样啊——”。
村长立刻报了案。
再说赵庄坨地郭锈抡整天去黄土岭去信什么“咪咪教”。
几年前老婆去世,留下四个孩子,三男一女,两个大儿子已成家另过,女儿也成家在刘庄坨,嫁给了大姨夫刘福友的邻居。
这一天早晨他又要往外走,十多岁的小儿子“开开”拉住他的手:“爹,你别走了,都上冻了,你看咱这门窗大窟窿小眼睛地,你在家跟我糊糊。”他爹停住了脚步。
“我出去,也是为了咱们过上好日子,等爹炼成了我让你们过大富大贵的生活。”他对开开说。
“你还是先管管家里吧。”小儿子指着用破棉絮塞着地窗户蹬说。
“唉,今天不去了,给你糊窗户。”
小儿子高兴地:“好,我去拿柴火,打糨子。”
糊完了窗户,门上的缝子,爷俩又生火做饭,吃完饭,儿子扒着桌子问他爹:“你天天炼什么功,把我扔家都不管。”
他爹:“你爹炼地这功可不简单,铺张席子能上天。”
“那你给我试试。”小儿子好奇,让他爹试试。
郭锈抡炼了这些天也想试试。“好,咱把炕席揭下来,上当院。”
铺好席子,他站在一角,仰面看着天:“天灵灵,风灵灵,过往的神仙你听清,停下来,站一站,帮我升起到半空。”说完往席子中间一坐,双手合十,眯上眼睛,嘴里嘟嘟囔囔:“咪咪教……清风转……”
坐了好一会儿,念了无数遍咒语,也不见风来,把他和炕席升起。
开开在一旁看的直着急。
“郭锈抡,你的闹剧该收场了!”一个洪亮的声音把他叫回现实。
有村上人领着几个穿军装的进来。“起来!跟我们走一趟吧。”军管会把他带走了。
大门口站满了看热闹的人,邻居进来,带着孩子把炕席重新铺到炕上。
一九六零年冬,一场大会在一处开阔地召开,特意选在集市歇集的日子。由于事先做了广泛宣传,前来参加的人反而比往日赶集的人还多。
唱家的老爷们在这场“大会”上,得到了应得的正义审判!
大仇报了!
看完枪毙唱自吟回来,张希望、张希丰、张希贵说笑着走在回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