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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相聚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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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立刻起来,这时小弟跑过来,我们整理好店里和自己的东西,爹带我们又来到汽车站。白天视线好,见“大车店”离汽车站距离真不远,只隔着一条马路,到对面街的一半。

我们坐上去“家”的汽车,我的心还是有激动和兴奋的,因为到了家,就见着妈妈、哥哥、姐姐等亲人了,分别一个多月,他们可好么?

离大沟帮站还有二里多地的屯子前,爹跟司乘人员请求:“能不能在这给我们站一下,我老母亲七十多岁,眼睛不好,还是小脚,到站落车,走回来确实困难。”司乘同情的在我们所需之处停了车。

我落车,双脚踏在了锦海的土地上,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昨夜的雨,空气新鲜湿润,今晨的阳光照在这片土地和黑色路面上像被洗过一样。路旁的马兰花晶莹剔透带着露珠,我不顾路旁的湿滑,跑过去采上几朵,拿在手中,一缕馨香,我放在鼻下,一边闻着,一边向前走。

这时,妈妈已过了桥,来到县道上迎接我们,焕儿姐在桥上,后面还有房东老太太以及邻居的孩子们。

妈妈上前来搀住奶奶:“这些天我就看着县道上。刚才看见有客车停下,下来一群人是你们,就快来迎接了。”我跑到妈妈跟前高兴的跟随着,大人们热情的打着招呼。

下县道,走路格外小心了,土路上,坑洼泥泞滑的很,妈扶着奶奶,我们躲躲闪闪,大步小步,鞋上还是沾满了泥水。当街道低于大道,更加难行。

来到我们所住的家门口,两边是园子,中间夹着一米多宽的信道,早已被猪、鸭的脚踪和了泥。我们从关里来穿的千层底布鞋,找不着下脚的地方。到家了的愉快,被脚下跐馁搅扰了。跋前疐后到“家”门前,令人大失所望。

夺目的是幢尚未完工的红色砖房,窗户用一大块旧塑料遮挡着,被风刮的呼呼嗒嗒。这是房东:大刘家大队书记柳振国家。

我们住的是前面园子边上一个低矮的“屋”。这哪象个家啊?

比我们在火车上看到的更不济。

这是柳书记家院里地震棚,土堆的墙,顶盖着芦苇,成年人都得猫着腰进去,一不小心,头就会磕在横担的水泥构件上槛上。

我们站在院子里,妈妈扶着奶奶先进去。

焕儿姐同我们进了院就告辞走了。

我们也陆续的进来,迈进屋里,一个不大的锅台连着一铺火炕。中间一个一尺高的“墙”隔着,若睡觉不老实,都能滚到锅里。站脚的地下也不过一米,墙边备着做饭的柴火,炕里的南面墙有一个一平方米的透亮叫窗户。

一家人团聚还未高兴起来,就被这样的居住环境破坏掉了。

低矮压抑的棚子里,让人发闷,一刻也不想待这里面。

妈妈撩开门口胡弄挂着的四不着边的“门帘”,点火做饭了,烟火、水气,几分钟就在屋里弥漫开来,奶奶坐在炕里窗户旁啧啧的哀愁。我出来,站在房门外,朝前院望着。

一会儿,三姐进院了,看她走路没象我们栽栽歪歪,原来她脚上穿着下水田靴子。只见他米色的上衣满是泥点,深灰色裤子上片片泥汤印如地图,两手拎着两只湿套袖。

她宽宽的额下两眼微睁,木然的朝这边走来。

我叫一声:“三姐!”

她无表情的“恩”了一声。

后面进来的大哥二哥见了我们反应正常,吃饭时有说有笑。

晚饭后,一家人坐在炕上,爹告诉妈她们,怎样把家里的东西归拢的,若觉这里不得待,我们还可以回去。

大哥说:“这里地片大,人均土地比关里多得多,求生活没问题。”

三姐说:“我们在老家不是生活不下去,为什么要来这里讨生活,连口干净水都吃不上。”

大哥跟爹说:“我们刚到这,柳振一就告诉我们,落户在柳河农场有两个大队可选。他借了两辆自行车,我骑一辆,王发骑一辆。柳大哥骑自家的,带我们到里边林家大队去看了,那里地土比这肥。但这里虽地皮薄了点,道路好,交通便利,离城区比那近,所以我选择留在这里。王发不拿意见,他说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就这样我们落在了这。”

“对了,我们出来这一个多月,关里有什么新鲜事吗?”

爹:“没有,就是青年马守仁回天津了,是回天津南开上大学去了,这小伙子有头脑,你看来指标回城当工人,他都让给了别人,这次上南开大学,他痛快去了。

明天还得干活去,看看怎么睡觉吧,这炕搁不下,若不你带双飞去柳振一家借宿,他家都是男孩方便。”

大哥:“可以,他家下屋现在王发两口子住那,焕儿姐她们有了自己的房子,搬走了。”说完带着二哥走了。

爹问妈:“这儿待着好吗?”

妈妈:“不好!到这就后悔了。”

爹:“那你们咋不回去呢?我不是给你拿来回的路费么?”

妈妈:“钱不在我手上,你是给来回路费,可到这我就交给双兴保管了,我这辈子也没管过钱,没个好地儿放,这屋没有门,揣身上我又不踏实。”

三姐:“我娘俩要回去,我哥不让,我妈管他要路费他不给,还凶我妈‘不能回去!回去多磕碜,多没脸面’。”

爹:“我们之所以才来,就是在家等着,你们待不下去就回去。怎么也不写封信呢?”

妈妈:“我一个睁眼瞎,夏莲也不会写。”

爹明白了,是他大儿子不愿意回去:“没回去就没回去吧,家里除了带来的东西,家什也都没扔,都存放在屋子里,咱还有家、有院,过两三年再回去也可以。”

翌日早晨穿衣,三姐站起来,头碰在房顶水泥条上,磕出包,这个棚子,顶盖是用水泥条搭在墙上的。

托运的东西到了,这窄小的屋地,没地方放,只得放在了炕梢。这样一来,又占去了俩人的地方。

房东老太太说:“住不下可以让夏莲和她三孙女在她家东屋住。”

小弟睡在了地下妈妈从场院背来的稻烂堆上。

全家聚齐了,憋憋屈屈住在这间棚子里,夜晚三四下分着住宿,奶奶愁眉不展,整天唉声叹气。四姐到这就腹泻,一天没遍数上茅厕,可这里没有茅厕,只能上屋里再去倒掉。

吃水是鸭子、鹅洗澡游戏的水坑,活水渠里挑,那里也是大牲畜饮水、猪打溺的地方。

想想自家的院子、房子,庄东头那口水质甘甜的老井。

妈妈还有心里隐痛,大儿子到对象的年龄,在老家婚事不顺,为争口气来到这里,大儿子动不动就凶她一通,也使她很伤心,又不好发作,只能隐忍着。

柳书记大女儿的儿子,柳家的外甥,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他家和他姥姥家隔两个大门口,可能是我们居住他姥姥家影响到他什么,见着我们家女性就念叨一套嗑:“山东老坦不可交,拿着狗xx当辣椒,咬一口,恶臭骚……”还怕我们听不懂,一遍遍的重复着。

背井离乡、寄人篱下的滋味,数母亲尝受的最深。

奶奶的愁苦,是离乡的愁绪,和对这边气候的不适应。生活一务等项全由母亲照料,她过得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爹的烦恼是一种人际关系和老家祖祖辈辈人情、感情缺失的失落与惆怅;和到了新天地两眼一抹黑,人地两生的一切从头再来的艰难与未知。

三姐、四姐和我,虽然感觉一下生活落差很大,有来自气候、人际关系、生活、劳动习惯以及粮食品种的单一、缺乏,这也是我们全家所面对的。

妈妈经受的是我们全部的不适应,在她身上都有,而且更深的体验,我们还可以发发劳骚,或在我们各自的生活圈内找到一丝快慰,而她没有家庭以外的圈子。

她要看着奶奶、爹爹的脸色行事,稍有不慎,奶奶就会加罪于她,爹就会给奶奶出气。

做饭、洗衣这些切实问题困难重重,同时她是家里的脊梁,还要有担当,和默默承受。郁闷的情绪找不到出口。大儿子不懂尊重她,使她伤心难过,愈加对未来看不到希望。

到了晚上,她常常到当街水渠边还有柴草垛遮挡的地方偷偷的哭,有时四姐跟出来,也跟着哭。

有一次,妈妈一个人正在水渠旁哭的伤心,被邻家一个三十岁的姑娘看见了,她以为妈妈想不开,轻生。

忙过来:“大嫂子,你咋啦,遇事想开些,快回家吧,我送你回去。”

妈妈:“没事,我只是憋屈,一会儿就好了。”说完用衣襟擦眼泪回家。

已经月馀了,四姐腹泻不好,也瞧不出什么病。

锦海医院的院长,是一名上过朝鲜战场的着名大夫。他祖籍也是老家李庄坨的,李空直堂哥。

他给出一个偏方,这孩子可能是水土不服,有谁回老家去,带回来一把土放在水缸里,也许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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