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首日销售数据摆在办公桌上时,王忠磊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十八万五千张(不含预售)。
思索了一番后,他拿起电话打给财务部:“给所有参与专辑项目的人员,本月奖金翻倍。”
消息传到作战室时,小赵正趴在桌上补觉。
阳天真把他摇醒,把报表推到他面前。小赵迷迷糊糊看了一眼,猛地坐直:“十八万五?!这……这比预售还猛?”
“登顶天王的神格已经具备了。”阳天真语气平静,但眼底有光,“市场用钱投票,比任何宣传都有力。”
随着数据的公开宣传,争议来了。
芒果台一档音乐节目中,主持人用闲聊的语气提到“最近某些新人的数据涨得有点夸张”,台下观众会心哄笑。
节目播出后,网上各大论坛出现热帖:《理性讨论,刘卿尘的销量是不是太离谱了?》
帖子枚举了历年销量数据对比,结论暗示造假可能。
跟帖迅速分化为两派。有人晒出购买小票和专辑实物照片反击,有人冷嘲热讽“华宜营销真舍得下本”。
小赵把一个天涯的帖子链接发到qq工作群时,阳天真只回了三个字:“反黑组。”
半小时后,一个名为“数据不会说谎”的长帖出现在天涯头条。帖子里是数百张不同城市音象店的排队照片、收银台堆成小山的专辑、顾客手拿专辑与小票的合影。
照片时间跨度从25日早上到26日深夜,地点复盖北上广深等各大城市。
帖子最后附上一句话:“你可以质疑一切,但别质疑那些排队的年轻人。”
当晚,周笔唱经纪人在接受某报采访时“无意”提到:“现在行业风气浮躁,有些公司为了面子什么都敢做。”
这话传到华宜时,王忠磊正在开会。他听完助理汇报,笑了笑,对满桌高管说:“听见没?这会我们来真的,结果人家说我们造假。”
会议室里一阵低笑。
“那就让他们继续说。”王忠磊合上文档夹,“等他们说完,我们该破的纪录,一个都不会少。”
12月28日,《新京报》乐评版头条。
标题用了加粗黑体:“2007年的最后一周,我们见证了新王的诞生——评刘卿尘《我叫刘卿尘》”。
报道文章从专辑制作水准、词曲创作、市场反响三个维度分析,最后写道:“这不是一次偶然的爆红,是扎实作品与精准运营的双重胜利。
刘卿尘用一张专辑证明:内地音乐市场不再是港台歌手的天下,此刻迎来了属于他们的新王。”
报纸送到刘卿尘手上时,他正在录音棚补录一段和声。张亚东指着那篇文章笑:“新王?这捧的得够高的。”
“娱乐媒体嘛,报道不夸张点没人看的。”刘卿尘把报纸折好。
“不过,”张亚东点了根烟,“你这张专辑,确实值得这个标题。”
当天晚上,央视《中国音乐报道》播出十五分钟专题,标题是“2007华语乐坛现象观察”。节目里采访了乐评人、唱片店老板、普通听众,最后用了三十秒播放《安河桥》片段。
屏幕上的解说词说:“无论争议如何,作品本身会说话。”
12月31日晚上八点,首周数据汇总完成。
阳天真把最终报表递给刘卿尘时,手虽稳,但声音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首周销量,含预售共计七十一万三千张。”
作战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七十一万。
2007年还没结束,但这个数字却可以锁定年度前五了。
另外,首周销量突破七十万。这个记录,不仅是力压内地歌手,更是力压整个华语音乐圈一众天王天后。
小赵咽了口唾沫:“尘哥……是不是创造历史了?”
刘卿尘看着报表上那行加粗的数字,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是bj冬季灰白的天空,但作战室里的空气像被点燃了。
刘卿尘包下公司附近一家酒店的大包厢,搞了个简单的庆功宴。没有媒体,没有外人,只有项目团队的二十几个人。
王忠磊来得晚,进门先自罚三杯:“这段时间,辛苦各位了。”
酒过三巡,气氛松弛下来。
小赵抱着话筒唱《安河桥》,跑调跑得厉害,但没人笑他。阳天真坐在角落,小口喝着红酒,脸上有淡淡的倦色,但眼神明亮。
刘卿尘喝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靠在窗边,看着外面。
远处 cbd的高楼亮起跨年的灯光秀,璀灿流光在夜空中交替闪铄,象一场无声的焰火。
阳天真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看什么呢?”
刘卿尘接过茶杯,说道:“这第一步,算是走稳了。”
阳天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良久,轻声说:“合作愉快!”
刘卿尘转过身,以茶代酒和她碰了碰茶杯:“合作愉快。”
刚想继续说些其他的话,兜里的手机震动。
范兵兵发来一张照片。
横店剧组聚餐的场面,她穿着戏服,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照片下面跟着一句话:“刘教授,新年快乐。明年继续带你征服地球。”
刘卿尘笑了笑,回复:“女明星也要注意休息。”
“知道啦。你少喝点酒。”
“没喝多少。”
“那就好。”
对话暂停了一会儿。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断断续续,持续了快一分钟。
最后发来的只有四个字:“很想见你。”
刘卿尘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倒计时的呼声隐约传来,十、九、八……
他打字:“我也是。”
三、二、一。
窗外爆发出遥远的欢呼声,高楼灯光在零点准时变换图案。
新的一年,来了。
手机又震,范兵兵回了个笑脸表情,没再说话。
刘卿尘收起手机,看向包厢里笑着闹着的团队。小赵已经喝多了,拉着陈宇非要教他唱《红色高跟鞋》。陈宇无奈地跟着哼,居然没跑调。
阳天真走过来:“王总说,答应你的电影资源,明年就安排。”
“什么电影?”
“剧本还在挑。”阳天真顿了顿,“但王总让我提醒你,现在你的音乐是根本,别顾此失彼。等音乐圈站稳了,华宜的电影有的是。”
“知道了。”
零点十五分,庆功散场。
刘卿尘站在餐厅门口等车,冬夜寒风凛冽,他下意识拉了拉脖子上的深灰色围巾。
围巾很暖,带着淡淡的、属于羊毛织物特有的气息。
车来了。他拉开车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夜空。
新的一年,新的战场。
2008年的第一天,华宜音乐把首周销售数据公布,内地音乐圈集体失声。
但港台媒体却开始集体发声。
中国台湾省的《娱乐报》标题耸动:“内地新人周销七十万?业内人士质疑数据严重掺水”。香港某周刊的标题更是充满夸张嘲讽“华语歌手水超人”,文中引用“不愿具名的唱片公司高管”的话:“这个数字违背市场规律,就象个小丑在拙劣的造假。”
这些报道被迅速转发到内地论坛。
小赵气得差点砸键盘:“他们自己萎缩不行,就见不得我们好?”
阳天真按住他:“让他们说。说得越凶,关注度越高。”
她转头看向刘卿尘:“需要回应吗?”
“不用。”刘卿尘摇头。
“等签售会,用现场事实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