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看到了王银钏的满眼清澈,宫尚角还真以为她是真的知晓。
原来是误打误撞。
不由得露出几分笑意,“王姑娘说的对,在下的名字便是取自宫商角徵羽。”
还真是啊。
王银钏在脑海里面回忆,有哪一个大家族,是姓“宫”的。
五姓七望之中没有,自此延生的附属家族或是旁系的支脉也没有。
看来江湖人也有着江湖人的大家族,这世间的道理都是想通的。
若有所思,想起来自己是离家出走。
要不然就借着这个机会,看看所谓的“江湖”又是怎样的一番风貌。
思及至此,银钏自己点点头,赞叹道:好主意,就这么干了。
只要引路人——身边这不就是有一个现成的吗?
宫尚角还不知道自己被施以为重用,在认真的处理完她背上最后一道伤口。
指尖不经意掠过她脊骨微凸的细腻弧度,动作几不可察地一滞。
他迅速收回手,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背后的伤已无大碍,其余地方……还请姑娘自行处理为宜。”
剩下的就不是他能看的,没有性命之忧的情况下,男女大防还是要紧的。
借着整理药膏的功夫,宫尚角背过身去,不让自己看得到王银钏的身形。
不得不说,这样主动的有分寸,还是会让人心生好感。
最起码是让人觉得,眼前这人礼节不错。
王银钏本来就对宫尚角的初始好感度不低,只要对方现在不是做出什么很离谱的事情,那么好感度都会保持在一个稳步上升的状态。
这不,宫尚角这别过身的动作,引得王银钏微微一笑。
直到宫尚角听到了一声“好了。”
转过身去的时候,还能够看到王银钏脸上未曾消散的笑意。
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就注视着宫尚角本人,引得人不由得多想。
“宫……尚角。”王银钏呼唤着他的名字,名字在唇齿间滚过,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怎么了?”
“无事,我就是想要喊一喊郎君的名字。”停顿了一瞬,王银钏未曾挪开自己的视线。
眼神之中反倒是还多了几分直勾勾的意味,“真好听。”
不知道谁在说名字,还是在说这名字的主人。
宫尚角的耳朵一热,它现在倒是知道,为什么美人计经久不衰。
原来先前他坐怀不乱,心若磐石恍若是老僧入定,是因为没有遇到合心意的。
要不然怎么王姑娘这一句话,就让他乱了分寸。
不妥不妥,宫尚角想要拉回自己原本清醒冰冷的思绪,这才是他的常态。
注意到宫尚角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一瞬间的害羞和闪避。
就是这么恰恰好,也是这般的敏锐。
宫尚角的表情动作,被王银钏尽收眼底。
银钏记得大姐姐在挑选夫婿的时候,跟她说过,男人就是要选一眼看得透的,这样无论是在那种情况下,都能够知道他在想什么。
最后成功成为大姐夫的苏龙,就是大姐姐按照要求找到的。
本身水王允的门生,自己有能耐,道德底线还高,最重要的是,在王金钏的面前,苏龙万般包容。
那是真真切切的觉得可爱可怜,认为王金钏嫁给自己,那是下嫁。
虽然两个人在成婚之后,依旧是住在相府……
王银钏那时候还是个要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对于这感情的事情,好奇的不行。
问了母亲问了姐姐,有的能说有的不能说。
至于那些不能说或是不好说的事情,在王银钏看来,就显得更加神秘。
和宫尚角不算长的接触当中,王银钏的直觉告诉她自己,此人有戏。
万事都要讲究方式方法,感情这件事更是如此。
面对来自王银钏的“调戏”,宫尚角明显是不知道该做如何回应。
“药膏我都放在了床边,你坐起来伸手就能碰到。”
再简单的讲述一下几个瓶子分别是什么作用,宫尚角这才要踱步离开。
王银钏也不喊停。
还是要循序渐进的不是。
轻解衣裳,仔仔细细的给自己上药。
从小到大仔细照顾着,才养出来的一身细腻肌肤,要是因为受伤留下了下次,王银钏真的是会恨一辈子的。
手臂,前肩,还有腿上都有着细碎的伤口。
在涂抹的过程中,可以感受得到一股独特的植物芬芳。
可是……怎么越闻越晕呢。
王银钏感觉自己的前额,仿佛是蒙上了一层雾,让整个人变得迷迷糊糊的。
抹药的动作还是在机械性的进行着,可脑袋有种转不动了的感觉。
阻滞着,迷蒙着……
眼前照到瓷瓶上的阳光骤然模糊、发散,旋转成了诡异的光晕。
耳畔传来嗡鸣,再是沉寂。
都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像是骤然失去支撑,向后软倒。
“啪嗒!”
而后是一声瓷瓶掉落地面带来的脆响,再看王银钏,已经是昏倒在了竹榻之上,两眼紧闭,看上去不省人事。
宫尚角原本就在外面等着,一门之隔,要说是有什么声音,也能听的见。
再加上习武之人本身就是耳聪目明的,有什么动静,也能够很快速的捕捉到。
毕竟王银钏的受伤,很大一部分,是他的责任,所以宫尚角没有离开,而是选择守在外面。
却不曾想,一会儿的功夫,这就出了事。
“王姑娘?”
他守在门外,隔着门是看不到里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听到了瓷瓶落地的声音,可能是不小心没拿稳。
出于关心开口询问,但是并没有得到回应。
空气之中就只有一片的沉默,就是这样的沉默,就让人觉得有着隐隐的不对劲。
“王姑娘,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又问了一句,依旧是没有回应。
宫尚角这才确定,里面的人绝对是出事了。
在这种的情况下,再去管什么男女大防,那就是纯粹的没事找事了。
破门而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被脆弱包围的王银钏。
为了上药,衣裳还拢在肩头,露出了里面的齐胸襦裙,栩栩如生的花枝蜿蜒。
这是昏过去了?
宫尚角赶紧将外衫给人拉回来,朝着门外命令“找大夫”,这才搭脉诊断。
是的,宫尚角也是会一些医术的。
脉搏大体平稳,可稍数而弦,势稳律齐,惊气动肝。
就看出来了这些,至于为什么突然昏倒,宫尚角只能等大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