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尘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二楼的空气仿佛又一次凝固了。
“死……死过人?”
李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刚刚恢复一点血色的脸,“唰”地一下又白了回去。
他扶着墙,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大师,你……你别吓我,我接手这里快半年了,从没听说过这种事啊!”
赵强更是夸张,两眼一翻,差点又晕过去。
张尘瞥了他一眼,没理会。
他走到那台肇事的计算机前,伸手在冰冷的主机箱上轻轻拂过。
“这个‘东西’的怨气太重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象是在自言自语,又象是在给王小二和李浩解释。
“它被死死地束缚在这个老游戏里,说明它的执念,和这个游戏本身脱不开关系。”
“能形成这种执念的,往往是生前遭遇了天大的不甘和痛苦。”
张尘转过身,目光如电,直视李浩。
“你想活命,就去查查这家网吧的‘前世今生’,把它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挖出来!”
李浩被他看得一个激灵,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摸起自己的翻盖手机,手指哆哆嗦嗦地打开。
“我……我这就问!我这就问!”
他第一个电话,打给了上一个把网吧转让给他的老板。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谁啊?”对面传来一个睡眼惺忪的声音。
“王哥!是我,李浩啊!就是从你手里盘下网吧的那个!”李浩的声音急切得变了调。
“哦,是你啊,这么晚了什么事?”对面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李浩深吸一口气,颤声问道:“王哥,我就是想问问,咱们这店……以前是不是出过什么事?比如……比如死过人什么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足足有五六秒,那个王哥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却变得冰冷又警剔。
“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我不知道!别来烦我!”
“嘟……嘟……嘟……”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
李浩举着手机,愣在原地,手脚冰凉。
王小二凑过来,皱着眉:“他这反应,不对劲啊。”
张尘冷笑一声。
“心里有鬼,当然不对劲了。”
他拍了拍李浩的肩膀。
“联系房东看看,他肯定知道什么。”
李浩如梦初醒,赶紧又翻出合同,找到了房东的联系方式。
这一次,电话倒是很快就通了。
可当李浩问出同样的问题后,对方的反应比第一个老板还要激烈。
“你有病吧!大半夜咒我房子里死过人?滚!”
又是一阵忙音。
李浩彻底没了主意,脸上写满了绝望。
“大师……这……这可怎么办啊?”
张尘的眼神却越发锐利。
“他们越是这样,就越说明这里面有事。”
他沉吟片刻,对李浩说:“你再打给第一个姓王的,告诉他,事情已经闹大了,闹出人命了。如果不说实话,警察第一个找的就是他。”
李浩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又把电话拨了过去。
这一次,对面没挂。
在李浩连蒙带骗的恐吓下,那个王哥终于扛不住了,吐露了一个名字和电话。
“这店是我从一个叫刘叔的人手里盘的,他干的时间最长,得有七八年。再往前我就不知道了,你自己问他吧!以后别再找我了!”
拿到这个电话,就象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李浩的手指都在抖,迅速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传来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
“喂?”
“您好,是刘大爷吗?”李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是我,你哪位?”
李浩不敢再绕弯子,竹筒倒豆子一般,将网吧里发生的怪事和自己的猜测,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长久地沉默着。
就在李浩以为对方也要挂电话时,一声长长的,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的叹息,顺着听筒传了过来。
“唉……该来的,终究是躲不掉啊。”
老人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沧桑。
“小伙子,你说的没错。”
“那地方,十年前,是死过人。”
李浩的手机差点没拿稳。
老人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开始缓缓讲述那段被尘封的往事。
“那时候,我这网吧还叫‘极速空间’,是这附近第一家有宽带的网吧。”
“当时有个孩子,叫宋文,差不多十八九岁,天天泡在我这儿。”
“那孩子,话不多,人很瘦,但玩游戏是真有天赋。特别是那款叫《冥界传说》的,他玩得是全服都出了名的。”
“我记得,出事那天,嗯……好象是游戏里全服争霸赛的决赛。听说,只要他赢了,就能拿到全服务器第一件神器,叫什么‘幽冥魔刃’。”
老人的声音顿了顿,似乎陷入了回忆。
“那天下午,他跟另一个小子为了一台机子吵了起来。那个小子也是个浑不吝,家里有点小钱,平时就横行霸道的。”
“两个人吵着吵着,就动了手。从包厢里,一直推搡到了楼梯口。”
“我当时在吧台算帐,就听见楼梯口‘咚’的一声闷响,接着就是一片尖叫。”
“我跑上去一看……完了。”
“宋文那孩子,后脑勺磕在楼梯的拐角上,躺在那儿,血流了一地,当场就没气了。”
李浩听得头皮发麻,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后的楼梯口,那个位置,他再熟悉不过了。
“那……那后来呢?”他追问道。
“后来?”老人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深深的无力与嘲讽。
“后来,警察来了,问了几句。推人的那小子家里找了关系,花了大钱。最后,这事就定性成了‘意外事故’,说是什么两个孩子打闹,失足摔下楼梯。”
“不了了之了。”
老人又是一声长叹。
“宋文的父母就是普通工人,拿了点赔偿款,哭了几场,还能怎么样?斗不过人家的。”
“从那以后,我这网吧就老出怪事。先是晚上总能听见有人在二楼哭,后来就是计算机无缘无故地蓝屏,尤其是二楼那个位置的机子。”
“我找了几个‘大师’来看,都没用。最后实在撑不住,就把店盘了出去。”
“哎!造孽呀,挺年轻的一个小伙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