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佛兰看着屏幕上那只仅剩下热成像轮廓的小白鼠,并没有象周围人那样大惊小怪。
他轻轻摩挲着纳戒,语气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那种淡定的态度与周围研究员们的狂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隐身?这玩意的战略意义,可比之前那个什么风刃强了不止一个量级。”
他走到实验台前,指了指旁边的数据板。屏幕上正在实时显示小白鼠的各项生理指标,那只隐形的小家伙此刻正在隔离罩的角落里悠闲地舔着爪子,对自己已经变成“透明鼠”这件事毫无察觉。
“现在的科技水平,造出比风刃杀伤力大的单兵武器简直不要太简单。一把大口径狙击枪就能教做人,一发穿甲弹就能把魂尊打成筛子。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种完全生物层面的、不需要任何外挂设备的、甚至目前只能靠红外线勉强侦测的‘隐身’,在特种作战里意味着什么,不需要我多解释吧?”
他走到隔离罩前,仔细观察着那只小白鼠的状态。
在可见光下,隔离罩里空空如也,连一根毛都看不见。但如果用手去触碰,还是能感受到那团温热的、毛茸茸的小身体。它的隐身是如此彻底,不仅皮毛透明了,就连眼珠、爪子、甚至是体内的血液都变成了看不见的状态。
“哪怕它只能针对可见光波段,也足够改写现有的单兵战术手册了。”李佛兰轻声说道,“想象一下,一支完全隐形的特种部队,能够在敌人眼皮子底下来去自如……”
说完,他再次抬起手,纳戒微光闪铄。
在那颗暗红色的心脏另一侧,又一株幽蓝色的透明蘑菇破土而出。它舒展着晶莹剔透的伞盖,散发着诱人的异香,那香气清甜而神秘,闻一口就让人有种想要一口吞下去的冲动。
“林安。”李佛兰偏了偏头。
“在!”
一直靠在旁边看热闹的林安瞬间站直了身体。他眼中的玩味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力量的渴望和对李佛兰的绝对信任。
“我来试。”
没等李佛兰下令,林安就大步走上前。他没有丝毫尤豫,甚至没有看一眼旁边那个还在发疯的袁老,直接伸手摘下那株蘑菇,仰头塞进嘴里。
“咕嘟。”
喉结滚动,蘑菇入腹。
几秒钟的死寂后,林安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先是他衣服的轮廓变得模糊,象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侵蚀,颜色开始一点一点地褪去。紧接着是他露在外面的皮肤,那种淡褐色的肤色如同被水稀释的墨汁,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
他的五官开始消失。先是眉毛,然后是眼睛、鼻子、嘴唇,一个一个地从视野中抹去,象是有一只无形的橡皮擦在他脸上来回涂抹。
最后是他的躯干和四肢,那些原本结实的肌肉线条、那些清淅可见的血管,全都在短短几次呼吸的时间内变得虚无缥缈。
三秒钟。
只用了三秒钟,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卧槽……”
空气中传来了林安惊奇的声音,那声音飘飘忽忽,象是从另一个空间传来。
“我能看到我自己的手,但在镜子里……我没了?这感觉太奇怪了,我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但我就是看不见它……”
他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显然他正在实验室里走动。一名研究员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因为她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她身边擦过,那是林安隐形的手臂。
“试试红外监测。”李佛兰平静地说道。
研究员连忙调出红外成像画面。屏幕上,一个人形的热源轮廓正站在实验室中央,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清淅可见——抬手、低头、转身,甚至是微微的呼吸起伏。
“完美!太完美了!”
袁老激动得差点把假牙喷出来,他冲到监测设备前,死死盯着那些跳动的数据。
“生命体征平稳!心率正常!血压正常!同化率百分之百!没有任何排斥反应!”
他转过身,老泪纵横地看着李佛兰。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进化之路!这就是人类的未来!”
一直处于“错亿”状态的周执白,此刻终于从那种抓狂的情绪中缓了过来。
她站在角落里,看着眼前这一切,脑子里飞速运转着。隐身能力、共生器官、完美的生物融合……这些发现随便拿出一个都是诺贝尔奖级别的成果,而她居然因为一包速溶咖啡错过了全部。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那个总是处于过载运转的大脑冷静下来。
片刻后,她迈着有些僵硬的步子走到李佛兰面前。
“那个……”
她的声音很轻,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尖酸刻薄的调调。那双藏在厚镜片后的黑眸里,第一次褪去了那种高高在上的轻篾,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复杂的情绪。
她深深地弯下腰,那幅度大得让人惊讶。白大褂的领口随着她的动作敞开,露出里面那件印着二次元角色的t恤,以及t恤下隐约可见的、远比她瘦弱身材所暗示的更加饱满的曲线。
“我为之前的无礼感到抱歉。”
她的声音诚恳而认真,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阴阳怪气的语调。
“之前是我太傲慢了,太自以为是了。我只看到了你表面上那些……那些看起来不太靠谱的行为,却没有认真评估过你带回来的样本和数据的真正价值。”
她维持着鞠躬的姿势,头埋得很低,能看到她脖颈处细腻的皮肤和几缕散落的发丝。
“我收回之前说的那些话。你对这个项目做出了不可替代的贡献,没有你带回来的这些样本,我们的研究不可能取得这样的突破。”
她顿了顿,咬了咬嘴唇,似乎在进行激烈的心理建设。
终于,她直起身,正视着李佛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之前的无礼。”
周围的研究员们都惊呆了,面面相觑。
这还是那个毒舌到能把人骂哭的周执白吗?她居然会道歉?居然会用这么诚恳的态度道歉?
李佛兰看着眼前这个别扭的女博士,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说实话,看到这个平时总是一副生人勿近模样的高冷学霸低头道歉,他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爽。但他没有趁机嘲讽,也没有得意忘形,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然后他转身背对众人,留给他们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那件黑色的战术外套紧贴着他宽阔的肩背,将他的身形衬托得格外挺拔。冷光灯从头顶洒落,在他金色的短发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仿佛某种神圣的加冕。
他微微仰头,看着实验室洁白的天花板,用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语气,缓缓念出了那句装逼至极的台词:
“无妨。”
“毕竟——”
他微微侧头,露出半张英俊的侧脸,嘴角那抹弧度恰到好处地定格在最帅的角度。
“天不生我李佛兰,仙道万古如长夜!”
话音落下,整个实验室陷入了一片寂静。
林安那透明的身影在某个角落默默翻了个白眼,虽然没人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