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宏海抬手指了指面前的帆船，转头看了一眼佛朗机人：“不可以吗，朋友？”
“这艘船不行。”佛朗机人指着面前的战舰说道。
“这是才开过来的新型盖伦帆船，这个宝贝得王室审批才行，我没有这个权利。”
“那，那个小点的呢？”池宏海又将手转了个方向，放到了一艘体型更小，但在近海更为灵活的小型帆船上。
“哦，朋友。这个嘛，可以，不过没有准备，现在只能卖你一艘卡拉维尔帆船。”
“什么船？”
“卡拉维尔帆船，朋友，小型船只。”
“行吧，不管是什么，这艘价格怎么样？”
佛朗机人比了个五的手势。
“不行，太贵了朋友，你这是做一次性买卖吗？”
“您这是哪的话？我们葡萄牙人最讲生意诚信。朋友，相信我，这已经是按最低价处理了，再低，我可要从自己的口袋里拿钱了，你也不希望生意做成亏本买卖吧？”
池宏海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刘庆江和申二。
“你们呢，觉得那艘船怎么样？”
“老爷，不如旁边的那艘好啊。”申二答道。
“这佛朗机人不卖，也没法。”
“老爷，那就这艘小的吧，好歹还能装点火炮上去，弟兄们还能多点手段，少点伤亡。”刘庆江说道。
池宏海无奈的点了点头，就算是人家想卖，自己也买不起啊。
这就好比锅里的肉，不一定是到自己碗里的。
“好吧，就它了。”
佛朗机人没有动静，只是看着池宏海。
这时，池宏海才将手中的金条递给了他。
“两根，够了吧？”
对方笑了笑，接过了金条。
……
一夜过后，清早。
佛朗机人走进帐篷，叫醒了还未睡醒的三人。
“朋友，朋友！你们的货，装好了。”
池宏海应声而起，快步走向帐外，看向岸边的船只。
后面的刘庆江和申二紧接着跟了上来。
“朋友，上船看看你要的东西吧，相信你一定会满意的。”
待三人登上船的甲板，走到船舱。
看着整齐堆放的武器装备和开着箱的银币箱子，即使是在较为暗淡的船舱当中，也散发出亮眼的反光。
池宏海的语速急促。
“朋友？今天，我们就出发去拿货？”
“当然可以。”
出发几天后，在池宏海的引领下，这艘小型的卡拉维尔帆船伴着一艘中型的盖伦帆船驶到了港岛附近。
一路上，池宏海同带头的佛朗机人说道：“朋友，这次的交易，背后有郑大人的关系，千万不可以泄露出去。如果满意，今后的买卖会一次比一次大，但是，如果泄露的话，那你们在这水道上的情况，可就有点‘水紧’了。”
佛朗机人用双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朋友，诚信，诚信！”
靠岸后，庞三迎面跑了上来，一边跑，一边喊道老爷。
但池宏海看到这个情况，脸色并不太好。
“不是让你看好货吗，你跑上来干什么！”
“老爷，有艾四在呢，我这不是担心您。”
“行了，快去找人，把货都抬出来。对了，吴小姐怎么样了？”
见庞三有点支支吾吾不开口，便再次追问道。
“问你话呢？人怎么样了？”
“老爷，那娘们她这两天，怎么说都不进食，弟兄们啥办法都使尽了”
池老爷听后，面色瞬间红温了起来。
这女的可不能直接就这么死了，当下，这可是自己的保命符，可别直接成了催命的了。
毕竟，抢走私的货带不上台面，但是抢了个民女，还死了，死无对证，那帽子就有得扣了。
他嘱咐道旁边的申二和刘庆江以及庞三，将放好的东西都拿出来，搬到佛朗机人的船上。
随后一路小跑回到了渔村当中，当是让身后的佛朗机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们的老爷他？”
众人听不懂言语，只能各自比划着名动作。
佛朗机人看了半天，大抵看明白了是什么个意思。
“没吃饭，肚子饿急了，哎，还是我们招待不周。”
——
池宏海走进渔村，在仓库那没看到艾四的身影，只看到两名壮汉站在门口站岗。
见老爷跑得喘气，两名壮汉忙问道情况。
“老爷您回来了？”
“发生什么了老爷？”
“没事，没事”池宏海用手势招呼着，示意不用大惊小怪“艾四呢？”
“艾四刚去吴小姐屋了，吴小姐她”
没等话说完，池宏海便又跑开了。
刚靠近房外，便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姑奶奶，吃一个吧，你这要是出事了，我担待不起啊”
“我艾四给你嗑一个行不行？”
“砰”
房间的大门被推开到墙面又折返回来。
屋内两人被这动静一惊。
看着艾四惊慌的面庞：“跪在地上干什么，给我起来，她配你跪吗！”
“把碗放桌子上，出去。”
随着门被带上的声音，池宏海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个弱女子。
唇齿发白，脸上的肌肤已经有些松弛，整个身体一看便十分憔瘁。
“吴小姐，何苦呢，这会贞烈起来了。”
对方没有说话，甚至在刚才抬头之后，就没有再直视过他，只是一直低垂着头，看着地面。
池宏海将还有些馀温的碗端了起来，晃在吴婉若的视线前。
“你知道么？别看就是这点东西，多少百姓，想吃都没份。”
“呵。”
池宏海没有理会这道冷嘲，继续说着。
“放你回去，最后还是要落得当个小妾的结果，你倒是情愿，吃完这东西，我派人送你便是。”
“留在这，我也没有难为你半分，我走这几天，艾四他们，应该也没拿你怎么样吧？”
“死很简单，你恨你爹薄情，恨县太爷贪财好色，恨我横夺杀生。不考虑活下来找机会报仇么？大小姐，你的遗撼，未免有点太多了，死后可不好投胎。”
说着，便将勺子盛起一点粥，晃在了吴婉若的嘴前。
见没有过多反应，又抵了上去，靠到了唇边，将那一勺温热的粥，送进了口中。
过一阵后，吴婉若侧抬着头看向池宏海，眼中有些血丝。
“吴小姐，倒不必这么恨我，目前，好歹是我没让那年过五十的流氓占了你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