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群人填饱肚子后,便被带到了简易棚屋当中。
几根柱子,头上架着木头,固定着一块大布,四周都用木材围了起来,地上铺上了些干草。
如果里面不是干净无他,就说成是马厩也没人不信。
“住处暂时不够,委屈各位弟兄,若是冷,我叫人再抱点干草过来。”
“老爷,够了,我们在那边,连干草都没得个睡。”
池宏海愣了一下。
“什么,干草都没有?”
“弟兄们在那边,都是枕着石板或者直接靠在船上睡的”
池宏海摇了摇头。
“好了,跟着我干,过阵子你们睡的都是床,不是干草。”
“谢老爷,谢老爷。”
“好了,休息吧。”
池宏海说完便转身离开。
庞三跟在身边:“老爷,晚上要派人看着他们吗?”
“不用了,今晚死了那几个,这些人不蠢。”
“老爷做事还是高明。”
“行了,你也回屋睡吧。”
该安抚的安抚,该散去的散去。
池宏海独自一人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向自己的门房。
但是越靠近自己的房间,却让他越感到有些不太对劲。
走到房门前,池宏海察觉到了柱后的情况。
“出来吧,这岛上都是我的人,躲也没用。”
“是我!”一个女子声音——吴婉若。
她说着便站了出来,但是动作没有象之前那般尤豫,而是拉着他的手便往屋里进。
池宏海有些始料未及,这般主动,没摸清楚这丫头片子到底是要干啥,就算是上赶着送身子,青楼的还欲拒还迎呢。
吴婉若将池宏海拉进房间,点燃了桌上的火烛。
昏黄的灯光印在两人的脸庞上。
“你伤哪了?”
吴婉若看着脸上已经干涩的血渍,用手捏着他的手臂,试图摸到伤口。
池宏海有些发蒙,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什么伤哪了?”
吴婉若却带一丝哭腔。
“浑身是血,到底伤哪了,别硬撑着,我会医术。”
池宏海叹了口气:“你这是演哪出?前面不是还恨不得把我给剁了,今个倒是关心起来我了。”
吴婉若双手轻推:“我哪是关心你,我是关心这岛上的人他们,需要个带他们活下去的”
“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这些人都是新安县的村民吧?被逼得快死了,是你把他们接回来给他们吃喝的”
“民以食为天,不吃饭怎么行。”
“我是说是你救了这么多人你不象是坏人。”
“我刚还杀了个人呢?”
吴婉若没有说话,而是捏着拳头,一拳锤向了他的胸膛。
他一把手抓住了吴婉若的手腕,刚好顺着力将吴婉若拽到了身前。
细微的灯蕊被这一拽引起的风吹得摇摇晃晃,两人的脸在近距离直接若明若暗。
池宏海看着对方有些失措的眼神,轻轻地松开了抓住她手腕的手。
“我没事,你回房吧。”
边说边倒着壶里的茶水,抹在脸上想要清理血渍。
“趁我没反悔。”
吴婉若站好身子,用手里的绢帕就在池宏海脸上的茶水,一点一点地擦拭着干涩的血渍。
池宏海没有再退步,而是闭着眼睛,任由着这位小女子擦拭着脸庞。
“你说这些人明暗里算计,打打杀杀是为了什么。”
吴婉若问道。
“还能是为了什么,为了钱,为了权,为了”
“就没一点是为了救人么?救更多的人?”
吴婉若打断道。
池宏海重新睁开眼,昏黄的灯光和细腻的脸庞重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也有,但我是海盗。”
“但你也救了这么多人,是个好海盗。”
池宏海身体微倾,凑近了许多。
吴婉若捏着绢帕的手也从他的脸庞上摘去。
眼睛看着池宏海,身子微微后倾,将失平衡时,却被一把揽住后腰抬了回来。
贴身的距离让两人细微的喘息声都清淅可见。
吴婉若的手抵在池宏海的胸前,感受到对方心脏跳得厉害。
她侧低着头,缓缓闭上了双眼,深吸着气。
池宏海一只手挽住她的小腿,将她抱了起来,轻放到床上。
发热的脸庞所透出来的红晕,背着烛光,清淅可见。
池宏海喘着粗气,吞咽着口水。
“我给过你机会了。”
正要扑上去时,却被对方掐了一下手臂。
疼痛感让池宏海停顿下来,看着眼前的女子,身体微微发抖。
吴婉若非在躺在床上,把着池宏海的肩膀,非常轻微地说了一句:“灯”
……
第二天清早。
艾四便匆匆跑到池宏海的屋前。
“老爷,老爷,不好了!”
池宏海被艾四的叫唤吵醒,他起身推开房门。
“急什么急,什么事。”
“老爷,不好了!吴小姐她”艾四说着,便通过空隙看到了池宏海床上吴婉若的身影,顿时没了声气。
“老老爷”
池宏海双手当即关上了房门。
“你看什么了!?”
“什么都没看到,没看到。”
“忙你的去!”
“是是是”艾四边回复边跑开。
见艾四走后,池宏海重新回到房间内。
看着坐在床头用被子盖着自己身子的吴婉若。
他轻步走了过去,坐在床上。
两人对视良久,没有说话。
池宏海伸出手来,将吴婉若的头揽入自己怀中。
“昨晚之事我会负责的。”
吴婉若没有说话,只是双手将他的腰抱在怀里,更凑近了些。
“我有点饿”
听到吴婉若说有点饿后,池宏海便起身将她扶起来。
但吴婉若站立难稳,有些懈气。
他便将吴婉若重新抱到床上半坐。
“你等等,我去给你拿。”
等池宏海端着一碗面走进房门后,便坐在床头,亲手喂着她。
“一会,可能还得出去。”
“你又要做什么?”
“杀人也算救人西北处有一伙海盗,专劫杀广州府周围的百姓,昨天,我们就和他们遇到了。”
“你要多加小心安全回来,他们还需要你。”
说到这,池宏海捏紧了筷子。
“昨晚从了我,真当是你心甘情愿?”
她看着池宏海。
“等你安全回来,我再同你说是否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