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京墨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耐心地等待下文。
“可我变成这样,你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要不是你把我宠坏了,我也不会这样……”
闻言,宋京墨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他们之间的关系,主动权永远都在鹿迩那。
对于鹿迩这种“用完就扔”的习性,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毕竟鹿迩现在伤好得差不多了,他这个主治医生也该退场了。
晚上七点,宋京墨推开门时,鹿迩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床上玩手机。
见他进来,眼睛亮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平静。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宋京墨走近病床,“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有点闷。”鹿迩放下手机,“想去花园散散步。”
宋京墨点点头:“好。”
医院的夜晚很安静,花园里只有零星几个病人在家属的陪伴下散步。
初冬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让人不由自主拢了拢衣服。
鹿迩偷偷瞥了眼身边的宋京墨。
对方穿着简单的白大褂,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主打一个要风度不要温度。
“宋医生!”一个清脆的女声打破了宁静。
两人回头,看见一位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年轻女孩小跑过来,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好巧啊,你也来散步?”
宋京墨微微点头:“陪病人散步。”
女护士仔细打量,眼睛顿时睁大:“你是鹿迩!天啊,我能跟你合个影吗?”
鹿迩勉强笑了笑:“不好意思,不方便。”
其实,他就是看女护士那花痴的笑容不爽。
明明喜欢宋京墨,却来找他合影。
这算啥事,还想两个都要吗?
真够贪心的。
女护士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把注意力转回宋京墨身上:“宋医生,下周可以赏脸一起吃个饭吗?”
“看排班情况。”
考虑到鹿迩在,直接拒绝会伤人自尊,宋京墨回答的很委婉。
女护士又缠着宋京墨说了几句话,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鹿迩本以为只有这一个小插曲,可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不断有女医护过来搭讪。
有的假装偶遇,有的借工作之名,每一个人看宋京墨的眼神都带着觊觎。
鹿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宋京墨明明是陪他出来散步的,却一直在跟不同的女医护聊天。
还时不时露出温和的笑容,完全把他当成了摆设。
这分明是在向他眩耀自己有多抢手。
宋京墨自然看出了鹿迩情绪不对,但他没有立刻去哄人。
下午鹿迩那番保持距离的话让他很是恼火,现在让鹿迩也恼怒一下,就算是扯平了。
终于,在送走一位女医生后,宋京墨走到一直沉默的鹿迩身边:“走吧,继续散步。”
鹿迩冷冷地看了宋京墨一眼:“累了,要睡觉。”
说完,转身就往病房楼走去,步伐快得几乎不象个伤员。
宋京墨看着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还是跟了上去。
将鹿迩送回病房后,宋京墨站在门口尤豫了片刻。
往常,即使没有夜班,他也会在病房里陪鹿迩。
但今天,他觉得自己不该再这样下去了。
“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鹿迩背对着人躺在床上,没有任何回应。
宋京墨轻轻带上门,离开了医院。
这阵子他都住在医院,已经一周多没回家了。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有些不习惯。
病房里的鹿迩,在听到关门声后立刻坐了起来,不敢相信宋京墨真的就这么走了。
半个小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沉医生,你现在来医院一趟,我要出院。”
第二天早上,宋京墨来医院上班,习惯性地先走向病房。
推开门,看到的却是整洁的空床。
护士长走过来:“宋医生,鹿先生一早就办理出院了。”
宋京墨皱了皱眉,但没多说什么,将手上提着的抹茶蛋糕送给了护士长。
“哟,这家蛋糕店排队可不容易,辛苦宋医生了。”
虽然知道这蛋糕不是特意买给她的,但一点也不影响她此刻愉悦的心情。
谁能拒绝这么漂亮的甜点呢?
鹿迩出院后在家休息了几天,就飞往h市剧组拍戏了。
新戏拍摄进度很紧,他整整一个半月都泡在剧组,终于在过年前杀青。
新年夜,鹿迩连夜飞回了a市,在落地窗前看着绚烂的烟花。
手机里不断弹出新年祝福,有家人的,有朋友的,有同事的,唯独没有宋京墨的。
这时,大学校友群里弹出了消息:
“明天晚上五点,嘉皇娱乐,大家聚一聚,要去的在群里接龙!”
群里顿时热闹起来,不少人纷纷接龙。
尹思尧冒了出来:
“宋京墨回国了,明天我把他也叫来。单身的美女可要把握好机会,事成后给哥发个红包。”
鹿迩的心猛地一跳。
第二天下午,尹思尧拨通了宋京墨的电话:
“宋大医生,今天校友聚会,你来不来?”
电话那头的宋京墨声音冷淡:“不了,我喜欢安静。”
“别啊!”
尹思尧灵机一动,“我刚刷微博,看到鹿迩昨天新剧杀青回a市了。”
“楚眠和江笙都会来,你就不怕他跟着那两人学坏?”
“我跟你说啊,楚眠和江笙平日里总跟小明星鬼混,还喜欢开泳装party……”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宋京墨平静的声音:“地址。”
与此同时,鹿迩也接到了楚眠和江笙的电话:
“鹿大明星,今晚务必到场。再摆明星架子,我们就没你这个朋友了。”
鹿迩想着与其在家发霉,不如去透透气。
晚上五点,宋京墨出现在嘉皇娱乐包厢时立刻引起了轰动。
他刚落座没多久,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楚眠、江笙和鹿迩三人勾肩搭背地走了进来,笑得张扬又肆意。
当楚眠和江笙看到坐在正中间的宋京墨时,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把搭在鹿迩肩上的手缩了回去,迅速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坐下。
鹿迩看着这两个没义气的家伙,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其实真不能怪楚眠和江笙。
以前读书时,他们三个富二代没少一起逃课打架,每次都被宋京墨逮到。
后来宋京墨明令禁止鹿迩再和他们厮混。
但只要鹿迩和宋京墨吵架,就会找他们玩,最后都以他们被宋京墨教训一顿告终。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种对宋京墨的本能畏惧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鹿迩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刻意避开了宋京墨所在的位置。
宋京墨抬头看了一眼鹿迩,两个月不见,人瘦了些。
当目光落在江笙和楚眠身上时,眼神暗了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