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廖叙白看着鹿迩仓皇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宋京墨:“上次的事情是我先入为主误会你了,抱歉。”
从鹿迩的反应来看,廖叙白并没有说出他的秘密。
廖叙白坐下,看着宋京墨轻声问:“为什么不告诉他?”
宋京墨闭上眼睛,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
“告诉他,我喜欢的人不是你,而是他?告诉他,我等了他六年。可他一直不明白自己的心?”
说着苦笑一声:“然后呢?看他因为愧疚或是同情而接受我?我要的不是这个。”
他也知道做朋友会比较长久,可他更想牵起对方的手。
他默许廖叙白的挑衅,反复试探鹿迩的心意,但每次得到的都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的爱意都这么明显了,可鹿迩就是不接招,他也实在没招了。
他们以朋友的身份关心彼此,可他们不是干净的朋友,也不是敞亮的恋人。
爱意汹涌,但言不由衷。
到底还要试探多少次,鹿迩才能发现他的喜欢。
廖叙白沉默片刻:“我觉得你们真是天生一对,一个不敢说,一个不明白,互相折磨。”
宋京墨内疚地看向廖叙白:“对不起。”
为了试探鹿迩,他很多时候会默许廖叙白的一些行为:聚餐时的靠近,朋友圈的那杯咖啡······
这对廖叙白来说,并不公平。
廖叙白:“我喜欢你,也愿意被利用,你不用愧疚。”
他喜欢宋京墨,更多的是对强者的崇拜,渴望得到他人的羡慕。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国外六年都没得手,回国后就更加不可能了。
“你好好休息,我去上班了。”
廖叙白说着提走了带来的外卖,“这个我带走了,免得被扔垃圾桶,浪费粮食可耻。”
鹿迩在楼下转悠了二十分钟,脑海里想的都是宋京墨和廖叙白两个打情骂俏互喂饭的画面。
不行,宋京墨伤还没好,万一两人喂着喂着就滚床单了怎么办?
他必须阻止。
鹿迩返回宋京墨病房,有些意外廖叙白竟然不在。
还不等他问,一位年轻漂亮的女护士走了进来。
红着脸站在宋京墨病床前:“宋医生,你明天想吃点什么?我明天休息,可以做好了给你送过来。”
眼前的人看着宋京墨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倾慕,这种目光鹿迩在太多人眼中见过。
宋京墨还没回答,鹿迩大步走近,语气生硬:“你不用白费心思了,他对女人没兴趣。”
女护士愣住了,困惑地看着鹿迩:“什么?”
鹿迩一字一顿:“宋京墨性取向为男,你就死心吧。”
病房内一片死寂。
女护士的表情从困惑转为震惊,最后变为尴尬和羞愤,匆匆说了句“抱歉”就逃离了病房。
“说完了?”宋京墨声音平静得可怕。
鹿迩对上宋京墨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情绪。
失望、愤怒,还有一丝难以捕捉的伤痛。
鹿迩嘴是一点也不服软:“我说错了吗?你不是喜欢男人吗?”
宋京墨缓缓坐直身体,腹部的伤口似乎让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艰难。
“六年前,你用钱羞辱我。六年后,你又要用性取向来羞辱我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羞辱你。”鹿迩辩解,“我只是不想看她白费心思。”
“那你呢?”宋京墨声音冷得象冰,“你又在费什么心思?”
“既然这么厌恶同性恋,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做些让人模棱两可的事情?”
持续认真的珍视和喜欢才叫爱,像鹿迩这种忽冷忽热的是在拽狗链。
鹿迩被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他到底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对廖叙白的存在如此在意?
为什么要破坏宋京墨可能的恋情?
鹿迩艰难地组织语言:“我不喜欢廖叙白,他不适合你……”
宋京墨笑了,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你以什么身份说这些话?我喜欢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每一个字都象一把刀,扎在鹿迩心上。
宋京墨闭上眼睛:“你不要再来了。”
鹿迩慌忙的收拾好饭盒,狼狈而去。
回家的的士上,鹿迩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刚才发生的种种。
这一切让他心烦意乱,却又隐隐感觉到,在这团乱麻之下,藏着某个他不敢触碰的真相。
与宋京墨病房剑拔弩张的气氛截然不同,冷可言的病房一片温馨。
尹思尧推门进来:“不好意思,病人出了点问题,耽搁了半个小时。”
“尹老师,你可算来了。”冷可言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我这是在气小舅,才不是生你的气。”
“哦,你小舅怎么着你了?”
冷可言半靠在病床上,一双明亮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尹思尧,活象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小舅根本就不管我死活,他心里只有宋老师,放下饭盒就走了。”
尹思尧走到床边自然地摸了摸冷可言的脑袋:“你小舅是担心宋医生,他伤得比较重。”
“那也不能完全不管我吧?”冷可言一脸委屈,“还是尹老师好。现在开始,在我心里尹老师排第一,小舅只能排第二。”
尹思尧的心被这话说得软成一团,打开保温盒,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里面是王妈精心准备的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份香气扑鼻的鸡汤。
细心地舀起一勺饭,配上小块排骨,递到冷可言嘴边:“饿了吧?我喂你吃。”
冷可言的眼睛瞬间亮了。
尹思尧舀起一勺汤,轻轻吹凉,送到人嘴边。冷可言乖乖张嘴,眼睛却一直盯着尹思尧看。
暖黄的灯光下,尹思尧的侧脸线条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因为忙着赶来,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下,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手指修长干净,拿着勺子的动作极其优雅,象是雕刻艺术品一般。
冷可言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失控。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
尹思尧细心地将饭菜分成小份,一口一口地喂给冷可言,时不时用纸巾擦擦他嘴角的汤汁。
冷可言乖巧地接受投喂,目光却越来越放肆地在尹思尧脸上流连。
咽下口中的食物,冷可言突然冒出一句:“尹老师,你真好。”
尹思尧抬头,对上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睛,问:“怎么了?”
“就是觉得你好。”
冷可言笑得眼睛弯弯的,“长得好看,医术又好,还这么温柔。以后谁要是能做你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尹思尧被这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舀了一勺汤:“别胡说,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