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h市的拍卖会现场。
鹿迩戴着墨镜和口罩,全副武装地坐在前排角落。
先是以两亿三千万的价格举牌拿下那条项炼,随后又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以八亿的天价拍下了那套宋瓷茶具。
“鹿先生,项炼我们会按照您提供的地址送到a市鹿家老宅。”拍卖行的工作人员很是躬敬,“这套宋瓷需要送到哪里?”
鹿迩本想打电话问宋京墨要个地址,但念头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还是直接送到医院的好。
给某些不长眼的人来一点小小的震撼,免得总是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送到a市康仁医院,交给骨科的宋京墨医生,要用你们最高的规格送。”
“明白。”
第二天,骨科办公室。
宋京墨正专注地看着一台复杂关节置换手术方案,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拍卖行打来的,说有拍卖品需要签收。
前台。
几名身着黑色笔挺西装,戴着白色手套的年轻男子,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紫檀木盒。
“是宋京墨先生吗?”
为首的工作人员上前一步,态度恭谨,“这是一位先生在拍卖会为您拍下的藏品,麻烦您签收一下。”
过往的医生护士都被这阵仗吸引了目光,好奇地看着那个价值不菲的木箱。
八卦小能手刘媛按捺不住,凑上前:“这是哪位追求者啊?这么大手笔?”
宋京墨看着那个紫檀木盒,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
看了一眼刘媛,没纠正她追求者的说法,只是淡淡一笑:“那个人,你认识。”
刘媛懵了,脑子里飞快地把医院里可能送得起这种礼物的人过滤了一遍,却毫无头绪。
光看这木盒就知道里面的东西肯定价值不菲,起码得几百万。
医院哪个医生能有这财力?
冷可言倒是个富二代,可那小子整天围着尹医生转,不可能来追宋医生啊!
宋京墨签收后,捧着沉甸甸的木盒回了办公室。
“宋医生,这什么宝贝啊?快打开让我们掌掌眼呗。”
“就是,这盒子看着就不一般。”
廖叙白也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笑着煽风点火:“别藏着掖着了,也让大家开开眼界。”
宋京墨无奈,只得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打开了木盒上的铜扣。
盒盖掀开,内部是柔软的丝绸衬垫。一套釉色温润,极其古朴典雅的茶具静静躺在黄色的丝绸上。
烟雨朦胧般的青色,似承载着千年时光。
办公室内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
廖叙白对瓷器颇有研究,凑近看了看,眼神微变:“这是宋瓷?看这釉色和器型,还是宫廷御用的。”
尹思尧忍不住拿起一只茶杯细细观赏,赞叹道:“这烟青色太漂亮了,润而不透,雍容典雅。”
话音未落,廖叙白就接了一句:“尹医生,你手里拿着的,可能值一个小目标。”
“什么?”
尹思尧吓得手一抖,差点把东西给摔了,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后退两步,离得远远的。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那套茶具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敬畏。
廖叙白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京墨的追求者可真有钱。”
宋京墨心里泛起一丝隐秘的愉悦。
即便只是朋友之间的礼物,鹿迩能为他花这么多钱,他很满足了。
轻轻合上木盒,拿出手机,给人发了条消息:
【茶具收到了,很喜欢。】
很快,鹿迩回复了一个得意洋洋摇晃着尾巴的狗狗表情包。
宋京墨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发了一朵玫瑰花。
鹿迩见状,以为宋京墨是不想继续聊了,有些不甘心地暗戳戳表白:
他这个老婆,着实有点费钱。
宋京墨看到这句消息,目光沉了沉:想把鹿迩的老婆本都花光。
片场的鹿迩压根不知道自己的老婆本被盯上了,心情大好,连带着拍戏都格外有状态。一条就过,干劲十足。
中午医院食堂。
廖叙白在宋京墨对面坐下,状似无意道:“京墨,那套茶具是鹿迩送的?”
宋京墨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不想给鹿迩惹来不必要的议论。
廖叙白见状,语气带上了一丝不认同:“你这追求者也太能挥霍了。花几个亿买套茶具,未免太败家了。要是你们以后真在一起,以你的工资,养得起他吗?”
宋京墨握着筷子的手指骤然收紧,抬眼看向廖叙白,眼神冷淡:“廖医生还是少吃点盐吧,一天天闲的。”
廖叙白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宋京墨怼完后,心里也沉了沉。
廖叙白说得没错,他确实养不起鹿迩。
话虽难听,却戳中了一个他一直刻意回避的现实。
他和鹿迩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性别。
宋京墨突然没了胃口,放下筷子回了办公室。
父母虽然常年在国外工作,但也只能算是中产家庭。与鹿家这种底蕴深厚的顶级豪门相比,差距何止云泥。
他在国外顶尖医院工作了几年,也算攒下了一些积蓄。但所有的钱加起来,恐怕都买不起一个茶杯。
就连现在住的那套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五百平大平层,也是舅舅送他的回国礼物。
若是靠他自己,恐怕只能在a市买个一百平的三居室,都没鹿迩别墅的客厅大。
而鹿迩呢?
随手送个礼物就是八亿,一部戏的片酬,可能是他一辈子都挣不到的数目。
他和鹿迩之间的差距,确实太大了。
如果不是从小被送到舅舅家,和鹿迩一起长大,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小时候,鹿迩总是理直气壮地花他的零花钱,说自己的钱要攒老婆本。
那时候他没感觉到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同,只觉得鹿迩小气的可爱。
现在想来,那不过是豪门子弟的小怪癖。真要花起钱来,他的钱根本不够鹿迩花的。
宋京墨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
鹿迩对他的好,他能清淅地感受得到。那套茶具,他也是真心喜欢。
可是,他们之间横亘着的,又何止是六年的时光与一场误会?
刚刚因收到礼物而雀跃起来的心,瞬间又被现实的冷水浇透,沉甸甸地坠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