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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自己的森林2(1 / 1)

这话启发了尹晴。几天后,她召集了一个小型讨论会,主题是:“溪云村的年轻人与未来”,特意邀请了不同代际的村民:林大山、老康、根叔代表老辈;虎子、秀兰代表中年;林溪和另外两个回村年轻人代表青年;还通过视频连线,邀请了在省城的晓松。

会议开始前,气氛有些紧张。林大山板着脸,晓松在屏幕里也显得拘谨。

尹晴开场:“今天我们不争论晓松该不该回来。我们讨论一个更大的问题:在溪云村的未来里,年轻人可以扮演什么角色?必须扮演什么角色?以及,什么是‘回来’?”

她先请老辈发言。林大山说了他的担忧:手艺失传,村庄空心化,年轻人“忘本”。老康补充了他年轻时的经历,强调“见过世界才能更懂家乡”。根叔则说:“咱们得承认,现在的年轻人,和咱们年轻时不一样了。他们想的不光是吃饱穿暖,还想……活得有意思。”

中年一代的虎子说:“我觉得晓松在城里积累经验是好事。咱们村现在很多项目,确实需要更专业的知识。他在外面学好了,将来回来能做得更好。”秀兰则提到:“年轻人在村里,压力确实大。大家都看着,你做得好是应该的,做不好就被议论。可能在外面,反而能更自由地尝试和犯错。”

轮到年轻人。林溪说得很坦诚:“我选择回来,一方面是因为喜欢村里的氛围,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不知道在外面能做什么。村里至少有事做,有熟人。但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我没回来,现在在做什么?晓松选择出去,我其实佩服他的勇气。”

视频里的晓松这时开口了。他看起来有些紧张,但语气坚定:

“谢谢大家愿意听我说。我选择留在城里工作,不是因为不喜欢村里,也不是觉得村里不好。相反,正是因为村里现在发展得很好,我才敢做这个选择——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在外面不顺,村里是我的退路,是我的家,我随时可以回来。”

他停顿了一下:“但我现在想试试,不靠‘村里需要我’这个理由,而纯粹因为‘我想做什么’去选择一条路。在城里这家设计公司,我可以参与各种类型的项目,接触不同的社区和问题。我想知道,除了溪云村这种模式,还有没有别的可能性?除了把传统手艺现代化,设计还能做什么?”

“那你学的东西,对村里就没用了吗?”林大山忍不住问。

“当然有用,”晓松说,“爸,您知道吗?我在大学做的毕业设计,就是咱们村的木工坊改造方案。我研究了您所有的工具和工作流程,设计了一个既可以保留传统技法,又能更符合现代人使用习惯的空间。这个方案我发给了林溪姐,她说可以跟您聊聊看能不能用上。”

林大山愣住了。他完全不知道儿子做过这个。

晓松继续说:“我不在村里,但我可以用我的方式参与村里的建设。我可以远程帮村里做设计,可以帮村里对接城里的资源,可以在外面讲溪云村的故事。‘回来’不一定非得是物理上住在这里。如果我的心在这里,我的专业能力能为这里服务,那我算不算‘回来’了呢?”

这番话让会场安静了。一种新的可能性被打开了:物理在场的“归来”,与情感和专业上的“连接”,可能是不同的形式。

尹晴抓住这个机会:“晓松提出了一个很重要的点:在互联网时代,一个人与一个地方的关系可以有很多种形式。我们可以想象一种‘弹性归属’——年轻人可以出去学习、工作、体验,同时与家乡保持深度连接,在合适的时机以合适的方式贡献自己的力量。”

她提议,村里可以建立一个“溪云人才网络”,登记所有在外学习工作的溪云籍年轻人,了解他们的专业和兴趣,定期组织线上交流,邀请他们为村里提供远程咨询或短期项目合作。同时,村里为愿意回来的年轻人提供支持,但不再把“必须回来”作为一种道德压力。

“这样,”尹晴总结,“出去的人不会觉得断了根,留下的人也不会觉得孤单。溪云村可以成为一个有弹性的共同体——核心是扎根在这里的人,外围是连接在这里的人,最外层是关心这里的人。不同的人,以不同的方式,共同构成溪云村的未来。”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林大山虽然没有完全释怀,但态度软化了:“只要你还记得村里,记得你这个爹。”

晓松在屏幕里笑了:“爸,我永远记得。”

会后,尹晴单独和林大山聊了很久。她理解一个父亲对儿子传承手艺的期待,但也提醒他:“大山叔,您爱木工,是因为您真心喜欢,还是因为这是您父亲传给您的?”

林大山想了想:“开始是因为爹传的,后来是真的喜欢。看着一块木头在自己手里变成有用的东西,那种感觉……踏实。”

“那您希望晓松喜欢木工,是因为您传给他,还是因为他自己真的喜欢?”

林大山沉默了。

“给他时间,”尹晴说,“也许他在外面转一圈,会发现最喜欢的还是木工。也许他发现别的更喜欢的,但木工依然是他生命的一部分。无论哪种,都比您比他回来,他心不在焉地接过工具,然后一辈子遗憾要好。”

林大山长长叹了口气:“尹书记,你说得对。我就是……怕。怕手艺断了,怕咱们村这些老东西,慢慢就没了。”

“不会没的,”尹晴握住老人的手,“只要还有人觉得它们有价值,它们就会以某种形式延续下去。也许不是您想象中的那种形式,但会活着的。”

春天渐深,杜鹃花开到最盛时,晓松回村待了一个周末。他没有带行李,只背了一个双肩包。这次回来,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被村民们围着问“什么时候回来”,大家只是笑着打招呼:“晓松回来啦?”“在城里还好吧?”

他去了父亲的木工坊,和林大山一起待了一下午。他们没怎么说话,只是一起整理工具,晓松帮忙打磨几件半成品。傍晚时分,晓松拿出平板电脑,给父亲看他做的木工坊改造方案三维图。

林大山戴上老花镜,仔细地看。图上,他熟悉的工坊变得明亮通透,传统工具被巧妙地安置在现代化的工作台上,还有一片展示区,可以展示作品和工艺过程。

“这里,”晓松指着一个细节,“我设计了一个可升降的工作台,您做精细活的时候可以调高,省得弯腰。”

林大山看着,眼里有光闪动。“这个……要花不少钱吧?”

“我算过了,如果分批改造,用村里现有的材料和人手,成本可以控制。”晓松说,“而且改造后,工坊可以兼作体验工坊,游客可以预约简单的木工体验课。这样既能传承手艺,也能创造收入。”

林大山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晓松离开那天,林大山送他到村口。临上车时,林大山塞给他一个小木盒:“打开看看。”

晓松打开,里面是一套精致的微型木工工具,每件都只有手指大小,但做工精细,棱角分明。

“我年轻时做的,”林大山说,“那时候想,以后有了儿子,教他玩这个。你小时候不喜欢,我就收起来了。现在给你,放在桌上,当个念想。”

晓松握紧木盒,眼眶红了。“爸,我暑假回来,咱们一起改造工坊,好吗?”

“好。”林大山点头,“我等你。”

车开远了。林大山站在村口,看着车消失在转弯处。老康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

“舍得?”老康问。

“不舍得。”林大山说,“但孩子有孩子的路。”

“是啊,”老康望着远山,“咱们有自己的森林,孩子也该去找他们自己的森林。但森林和森林之间,根是连着的。”

杜鹃花在风中轻轻摇曳,粉紫的花瓣飘落,像一场温柔的雨。溪云村的又一个春天,在期待与告别、坚守与放飞之间,静静地展开。

尹晴知道,晓松的选择不会是最后一个。随着村庄发展,会有更多年轻人面临类似的选择:留下还是离开?承接传统还是开创全新?物理在场还是情感连接?

没有标准答案。但重要的是,溪云村正在学习容纳不同的选择,正在尝试建立一种更弹性、更多元的归属模式——让离开的人不会成为“叛徒”,让留下的人不会成为“囚徒”,让所有以不同方式关心这片土地的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和方式。

因为一个真正有生命力的村庄,不是一座围城,而是一片森林:有深深扎根的老树,也有努力向阳的新苗;有在林中安居的生灵,也有偶尔来访的飞鸟;有熟悉的路径,也有未被探索的深处。而所有这些,共同构成一片完整、复杂、生生不息的生态。

春天还在继续。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光影中,溪云村继续着它的日子——有些人在,有些人不在;有些事按计划进行,有些事在意料之外。但无论如何,生活继续,生长继续,故事继续。

这就是森林的样子:每一棵树都向着自己的天空生长,但它们的根,在看不见的地下,悄悄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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