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由她抱着,目光再次转向丁孝蟹。
丁孝蟹此刻终于缓过一口气,勉强撑起上半身,靠坐在墙边。他听着叶天的话,看着方婷对叶天全然依赖的样子,心中的嫉妒、愤怒和不甘如同毒蛇啃噬,几乎让他发狂。
为什么?凭什么?自己哪里比不上这个叶天?都是混社团的,他叶天的手段难道就干净?方婷这个蠢女人,竟然选他不选自己?!
“叶天!” 丁孝蟹嘶声喊道,因为疼痛和激动,声音扭曲,“你他妈是不是男人?!有本事别躲在手下后面!象个男人一样,跟我单挑啊!!!”
他试图用激将法。他知道自己不是那个冷面手下的对手,但叶天……说不定有机会!只要能抓住叶天,一切都还有转机!
叶天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象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话。
他看了看王建军。王建军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里同样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诮。
“老板,” 王建军开口,声音平板,“跟这种货色废什么话?直接处理掉干净。”
叶天却摇了摇头。
“建军,你还是不太了解我。” 他轻轻推开怀里的方婷,让她站到墙边安全的位置,然后向前走了两步,面对着丁孝蟹。
“我在香江的仇人不多。” 叶天活动了一下手腕,动作随意,“但只要是结了仇的,我习惯处理得彻底一点。”
“什么‘祸不及家人’?” 他笑了笑,那笑容没什么暖意,“那是弱者给自己找的安慰,或者强者暂时没空料理后事的托词。我这个人,比较懒,也不喜欢留隐患。”
他站在丁孝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想活得安稳,活得长久,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身边全是‘朋友’,没有‘敌人’。就算有,也得尽快让他们变成‘过去的朋友’。”
“行。” 叶天点点头,象是施舍般,“既然你这么想跟我打,我给你这个机会。”
丁孝蟹眼中凶光一闪,求生的本能和最后翻盘的希望让他爆发出残存的力量。他低吼一声,不顾腹部和颈部的剧痛,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左手虚晃,右拳用尽全力,朝着叶天的面门捣去!这一拳,比他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要快,都要狠,带着困兽犹斗的决绝。
叶天看着拳头袭来,甚至没有摆出明显的格斗架势,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破绽太多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动了。不是后退,而是迎着拳头,向前滑进半步。同时上身以微小的幅度一侧,丁孝蟹的拳头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只带起了几缕发丝。
在两人身体交错的瞬间,叶天左臂如同灵蛇般探出,穿过丁孝蟹挥拳后露出的空当,猛地缠上了他的右臂关节。手指扣紧,手腕一抖,一拧!
咔嚓!
一声清淅得令人牙酸的脆响。
“啊——!!!” 丁孝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右臂软软地垂落下来,肩关节已经被卸脱。
叶天没有停。他顺势贴近,右手如同铁钳般锁住了丁孝蟹另一只完好的手臂,限制他的活动。紧接着,他的拳头动了。
不是那种大开大合的猛击,而是短促、密集、精准的连打。拳锋如同沉重的鼓点,几乎在同一时间,落在丁孝蟹胸口的膻中穴、肋下、心窝、侧腹肝区……每一次击打都伴随着沉闷的“噗噗”声,那是力量穿透肌肉、震荡内脏的声音。
最后一下,叶天身体微沉,右肘如攻城锤般,狠狠顶在丁孝蟹的心口!
“砰!”
一声比之前所有声音都要沉重的闷响。
丁孝蟹的身体象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猛地向后抛飞,再次重重砸在墙壁上,然后象一摊烂泥般滑落在地。他张着嘴,却发不出象样的声音,只有血沫不断地从嘴角涌出,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再转为死灰。
王建军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得很清楚,叶天刚才那一套连击,看似简单,实则刁钻狠辣,每一击都打在人体要害或薄弱处,尤其是最后那记顶心肘,力量完全透体而入。这个丁孝蟹,五脏六腑恐怕已经严重受损,神仙难救。
叶天甩了甩手腕,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走到丁孝蟹面前,蹲下身,看着对方因为剧痛和窒息而扭曲的脸。
“就这点本事?” 他语气平淡,甚至有点失望,“也敢学人绑架,也敢跟我叫板单挑?”
丁孝蟹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呼吸如同破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沫的咕噜声。他能清淅地感觉到生命正在飞速流逝,体内象是有无数把刀在搅动。
“你……还有……半个钟头……” 叶天看了看手表,语气象是在通知一件公事,“好好珍惜吧。我说话算话,陪你走完最后这段。”
丁孝蟹的嘴唇翕动着,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说:“……事……是我……一个人……做的……不关……我弟弟……他们……”
他想为家人求一条生路。
叶天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却没有多少笑意。
“你老爹丁蟹不是个东西,你以为你是什么好货色?” 他慢条斯理地说,“从小就抢别人的东西,长大了混社团,捞偏门。你那三个弟弟,哪个不是靠你捞的黑钱养大、供读书、撑场面?”
“你说跟你无关?” 叶天摇摇头,“他们的今天,是你一手造就的。他们的罪,有你一大半。”
丁孝蟹眼中最后一点光芒黯淡下去,涌上绝望。他咳出一大口血,用尽最后的力气哀求:“求……求你……放过……我爹……我……弟弟……”
叶天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几秒钟。
“兄弟情深,真让人感动。” 他语气平淡,“可惜,我这人不太信这个。”
“我是倪坤的私生子,按说也有点血缘。但我觉得他该死,他被人干掉的时候,我挺高兴。高兴之馀,我顺便把整个倪家连根拔了,免得以后麻烦。”
他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濒死的丁孝蟹能听清:“我的规矩很简单——把敌人都干掉,身边剩下的,自然就都是‘朋友’了。”
“你这么惦记你弟弟,临死都要求情,看来感情是真好。” 叶天点点头,象是在肯定什么,“巧了,因为婷婷的关系,我对你们丁家,也稍微了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