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把东西放到铺子里之后,跟着黑豹子前往了南城区。
这个所谓南城区,其实便是传说中的下城区。说是下城区,但从林舟的视角来看,那其实是一种非常离谱且让他无法理解的世界。
首先就是所谓的上城区跟下城区之间居然是没有一条真正意义上的路的,两个地方中间被一条河所阻拦,上头一座桥都没有,甚至因为是护城河而完全不允许有人在上头摆渡。
这个事的离谱程度,甚至没有在任何一本历史书里被记载过,因为记录历史的人也住在上城区,他们中的不少人甚至一辈子都没有跨过这个界限。
而接着便是第二个离谱,就是如果想要跨过这条河,就需要绕行十里,从东门或者西门出去,再从南城门进入,这明明就在眼前的地方却要足足步行近二十里路才能走过相隔不到五十米的地点。
再进入南门之前还要经过各种盘问,各种核查。这就是一种人为的隔离,但却隔离的合情合理……
这种事他妈的放在林舟这种社会主义巨婴的眼里,简直只能用离谱来形容。
他跟着黑豹子一路走去,手上那台自己组装的照相机就没有停过,咔咔的就把自己的所见所谓给拍摄了下来。
最后在进入南城区后,那个场面怎么形容呢……
之前啊,林舟见过往上的照片,就是某南亚次大陆洲际强国的第一大都市,一边是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一边是贫困潦倒、臭气熏天。
在这,完美的复刻了那曾经只能在照片上看到的东西,南城区的高墙之内,充斥着各种恶臭,黑暗的街道上有拉着板车的收尸人,车上放着大大小小的尸体。
一开始林舟还不知道上头是啥,但等靠近过去借着火把的光那么一照,他好险san值掉光,最上头就是一个干巴瘦蜡黄色的死孩子,就跟一只死鸡或者死鸭子一样被扔在板车上,收尸人拎着他瘦瘦小小的腿给他摆放整齐。
而随着收尸人的摆弄,那死孩子没有完全闭合的眼睛被火把的光一撩,就象是活了一半,闪了一下光,生生把林舟给骇得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小哥,这些日子这里都有遭瘟,你若是再不出手……”
他话只说了一半,但看到这样的场景,的确也是叫人难受,林舟死死皱着眉头用袖子捂住口鼻,那种痢疾便的恶臭味道萦绕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估计这里的传播大概率是跟水源被污染有关,而这正值隆冬,取暖都不赶趟呢,让他们去用珍贵的木柴烧熟水,那可能冻死比拉死还要简单一些。
“我明天一早就去跟那边打个照顾。”
“一切拜托兄弟了,若是能救救这地界,我黑豹子和路上的弟兄一定唯命是从!”这江湖上的混子,就如水浒传里写的好汉一般,混是真混,但那架势也是真足。
“我尽量……”
林舟这次没把话说死,毕竟经过这些日子的调教,说话留一线已是基本操作。
“这里住了多少人?”
“前后近万人……”
“我明天去问问吧,尽量……”
林舟说完突然想起来就这地方的环境光用药恐怕是没办法,毕竟这玩意是粪口传播,只要这帮吊毛还在喝生水那哪怕他有太上老君的紫金葫芦也不好使。
“豹子哥,这里头有点事是你得办的,不能让他们再喝生水了,水井也要用石灰泡了才能再用。”
“这……”黑豹子深吸一口气:“好,我这便去安排,不行我就将我家祠堂给拆了。”
林舟其实这会儿还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不喝生水跟拆祠堂到底是怎么联系上的,但也许就是人家的风俗呢……咱也不好说。
在了解这里的疫情后,林舟当天晚上就熬了个通宵,开始分装那些高浓缩的药物,这玩意劲儿大,一次的量只需要一个掏耳勺那么大,然后再配上一平勺面粉加点水搓个球就成了,简单倒是简单,但就是太废工了……
所以他索性也懒得折腾那些,从车上取下一万人的药,直眉愣眼的就往水缸里这么一搅合……
“擅自施药,不死也要你半条命。”
突然一个声音从他耳边响起,他一抬头就见黑暗之中有一人,眯起眼睛这么一瞧,发现不是别人正是橙儿。
“你小子这几天死哪去了?”
“暗中保护呗。”橙儿走上前来抱着骼膊看着林舟在往大水缸里倒药粉:“方才见你跟我那堂哥去了南城,再见你急匆匆的回来,我就知道你要作死了。”
“堂哥?那个黑豹子是你堂哥了?”
“我叫徐承,他叫徐尚,你说呢。”
“怎么就不能是你叔呢,你爹不也是叫徐平么?”
橙儿翻起眼睛,深吸一口气平息心中暴怒之气后说道:“我就不该管你,让你被人乱棍打死算了。”
“咋咋咋?咋又要打死额嘛。”
“我且问你,你私自施药意欲何为?是否聚集民众图谋不轨?”
“你放屁!”
“呵呵,你一不图财,二不图色,三不图名。越俎代庖,祸乱朝纲,你是不是想造反?”
林舟一愣,过了老半天才反应了过来,然后汗津津的看着橙儿……
“那你说咋办嘛。”
徐承不语,只是走到旁边拿出一摞黄表纸,往抽出三张往那水缸里一扔。
“施符水无罪。”
林舟一愣,身子一直:“唉!额贼你妈,额成张角咧?”
“不过即便是这样,想办你的人还是会办你,但你连城外孤儿都肯救,这见死不救的事,你恐怕干不出来。”
“那我明日一早是不是……”
“是。”徐承点头:“先去问,不行到时候再说,问问那曹狗,若是他让你施药,那你直接施便是,若是不让,便符度世人吧。不过……”
“不过什么?”
“我父亲找了一人,替你施符水。”
“谁?”
“易安居士。”
林舟挠了挠头只觉得这个名字熟悉,但作为一个九年义务教育功力尽失的人,他真没想到这易安居士到底是谁。
“直接说名字,我不认得……”
“李清照,李易安。易安居士德高望重,是名门之后,在城中也有些关系,她来办这事,无人能指摘。”
“啊!”林舟一拍大腿:“你早说李清照不就完事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