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登老登的确是不行,赵处长是不是个好人?
当然是个好人,但他快五十了,五十岁还是个处长,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难免会有一些“求稳”的心思。
所以当时他为林舟评估的时候,可以说是很保守了,内核诉求就是保障林舟本人的安全。
但这一次,所有专家组联名上表之后的新评估组,年龄最大的三十七岁,最小的只有二十四岁。
其中好几个都是天才级的选手,能被称之为天才,那就代表着他们拥有常人无法企及的思维活跃度。
特别是科学院正式接入林舟这个项目之后,那这帮人更是可以称得上天马行空,什么叫盾构机竖着打、什么叫地下700米抓“鬼”、什么叫二氧化碳合成汽油、什么叫西北风酿酒……
在这帮小登的面前,科学只是他们热爱的一部分,快乐才是根植在内心深处的欲望。
穿越?
那是不是就代表可以有一个完全不受干涉的局域收集数据了?那是不是代表时间和并行宇宙理论的成立了?那一个人能去,一群人是不是也能去了?
所以他们给林舟的评估等级非常高,高到他们领导都连夜打电话过来把这帮小登挨个骂了一通,这才把林舟的行动评级从“国家级战略行为”下调至“国家级科研战略行为”。
别看只是少了这俩字儿,但实际上是少了氢弹的投放权限……
小登们觉得亏大了……想想要是趁着那个时间,用氢弹把喜马拉雅山脉炸出个缺口,广袤的高原上得多出多少个鱼米之乡啊……
什么?问潘迪亚王朝的阿三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用氢弹把南亚次大陆炸出个盆地,广袤的南亚大陆上得多出多少个鱼米之乡啊……
可惜,上头不许……太可惜了。
不过虽然可惜不能玩个大的,但他们倒是想尽办法在往上头报告说林舟这个项目多么多么重要,甚至都开始往民族生存机遇上靠了。
而这一切林舟还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失踪的这几天那个鹰哥肯定是挨了一顿骂,毕竟让她盯梢一转头人盯没了,这亏了林舟是回来了,否则她八成是要被麻袋套住扔到西湖里头当浮尸的。
“老爷,下次可千万不能偷偷跑掉了哦。”鹰哥跟他说话的时候还特意加重了一些语气:“你若是真要跑,也好叫我知道知道……”
“咋?老曹骂你了?”
“昂……啊?没有没有。”鹰哥连忙摆手:“是奴婢关心老爷,若是万一老爷有个三长两短,樱歌儿便活不成了。”
对,也是。自己丢了她的确是活不成了……
懒得跟她这傻乎乎的小妹子说话,林舟只是拿起一包干脆面咔咔的咀嚼着,鹰哥伸长了脑袋看着他:“老爷,这是何物啊?”
林舟拽了一包递给她:“干面饼。”
鹰哥接过之后还羞答答的看了林舟一眼,感觉是想学那种妩媚动人的勾魂一笑,但属实就象是一个山区小学留守儿童那朴实无华的笑容,着实都给林舟给逗乐了。
“不是……你要不就别特意扮演妩媚了,我是那种人可你真不是那块料。”林舟抬起头抱怨道:“你老老实实的潜伏好吧,别玩美人计。你都给我整乐了。”
“哦……”
鹰哥说完咔咔就开始吃那破干脆面,吃得比林舟快,吃得比林舟香,不夸张的说这是林少爷生平第一次在一个十几岁的美貌少女身上看见明晃晃的“憨态可掬”四个字。
“鹰哥,你咋个就被卖给人牙子的?”
“哦,我九岁那年家里水灾,我跟弟弟只能活一个,我爹娘就把我给卖了。”鹰哥说起来没有半分迟疑,甚至都没有一丁点悲伤感,仿佛是在说猫狗市场上的小金毛。
“卖了三吊大钱,说是我皮肉生得好才值三吊,若是皮肉差一些,便只能值一吊了。”鹰哥还补充道:“然后我便被牙婆子卖到了临安城里,在这学那个琴棋书画,我可笨,学了三年,就会画小鸡。而后那老鸨子就打算要我去卖。”
“然后呢?”
“那日我被人喊了价,那个书生将我买了下来,我嫌弃他臭,便把他踢下了床。而后那老鸨子便说要溺死我,那曹掌柜说我生得机灵,便问那老鸨子我是为何,老鸨子说我生性刚烈。”鹰哥说到这里被干面饼噎了一把,赶紧喝了一口水:“但聪慧过人,于是那草掌柜便花了钱将我买了回来送给了老爷。嘻嘻……其实曹掌柜不知道自己被人骗了,我哪里聪慧了……”
林舟听完只觉得脑袋瓜嗡嗡的,他歪着头看着面前的鹰哥:“你九岁被卖,学了三年艺术,最后就会画小鸡?”
“我小鸡画得可好了,惟妙惟肖,那曹掌柜让我作画之后,看了我画的小鸡子,一眼便说我聪慧过人呢。”
“不是……你十二?”
鹰哥掰起手指算了起来:“九加三……对,十二。”
林舟顿时抓耳挠腮了起来,他第一眼就觉得这鹰哥年纪小,那是没想到她这么小,而且这短短的一段话里,那股子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愣种神态可谓是分毫毕现。
不开玩笑,他那点对话内容里头,生生是经历了四次生死大劫,然而她好象浑然不在意一般。
“你知道你差点死了四次么?”
“死?死有何不好。”鹰哥突然抬起头来:“我在那鸨子楼中认得一个姐姐,她得了病,那老鸨便用火钳子烫她,她死前对我说象我们这等人,死了才是享福。”
林舟揉着太阳穴,刚他娘的在自己那头回了点san值,在这跟十二岁的小妹子聊会儿天就又掉回去了……
“不过老爷倒是顶好的老爷。”鹰哥用那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林舟:“老爷给我衣裳穿,给我吃的,还不打我。”
“这便是顶好的人了?”
“这便是顶好的人了。”
林舟听完直挠头,他站起身看着自己那一车货,长叹一声:“行吧,来帮我整一整货吧,咱们的铺子也不能老这么关着,得开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