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脏?”言森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只在前世的一些网络小说里看到过,听起来就很高大上。
“没错。”言阙的神情肃穆,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风水师,修的是天地自然,但一切的根基都在自身。强健的体魄是修行的根基,道家所谓“修性不修命,此乃修行第一病”讲的就是这个,人体,本身就是一个最精密、最完美的小天地。而我们的五脏,就映射着天地间的五行。”
他伸出手指,在言森的身上点了点。
“心火,肺金,脾土,肾水,肝木,五行相生相克,在我们体内构成一个循环。寻常异人修行,练的是先天一口炁,追求的是将炁练得更精纯,然后修炼各门派独特的手段,目的是打出去伤人,这叫‘练炁’,是外放。”
言阙顿了顿,眼神中露出一丝自傲:“而我们走地师一脉修行的《撼龙经》,走的是另一条路。我们不追求把炁打出去,我们追求的是把天地间的炁,‘吃’进来!”
“吃进来?”言森听得一愣一愣的。
“对!就是吃!”言阙加重了语气,“我们直接汲取天地间最本源的五行之炁,用来淬炼我们映射的五脏。把心脏练成一座永不熄灭的烘炉,把肺腑练成一口无坚不摧的利剑,把脾胃练成一块承载万物的大地!将我们自己的内脏,练成世界上最独特阵眼。这叫‘内炼’!”
说着,言阙给儿子现场演示了一下。
他盘膝而坐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张开嘴。
“噗!”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箭从他口中喷出,这道气箭看起来没什么威力,但它击中山洞对面的岩壁时,却发出了“嗤”的一声轻响。
言森凑过去一看,只见坚硬的岩壁上,被那道白气打出了一个很深的窟窿,窟窿的边缘光滑如镜,仿佛是被高温的激光切割过一样。
“这是我炼了二十年的‘肺金之炁’。”言阙的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他还没完,他又伸出右手,摊开手掌。
言森看到,他爹的掌心皮肤慢慢变成了赤红色,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一股惊人的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他脸颊生疼。言阙手掌上方的岩壁,甚至被这股高温烤得微微发黑。
“这是我炼了三十年的‘心火之炁’。”言阙收回手,掌心的红色褪去,恢复了正常,“你爹我天资愚钝,练了半辈子,也才将将炼化了这两脏,勉强算是入门。”
言森看得心潮澎湃,他爹这两手,可比之前任何一次出手都要震撼。
况且,便宜老爹真正擅长的乃是设局布阵,言森都不敢想,如果言阙在遍布庚金之炁的风水局中混入自己的肺金之炁会有什么样的威力,那才是真正的杀招!
言阙看着儿子眼中冒出的光,满意地点点头,但随即,他的眼神变得有些狂热,甚至带着一丝嫉妒。
“但你,不一样!”言阙的声音都有些颤斗,“儿砸,你是我们言家两百年来,第一个开启了【万物通炁】的奇才!你的身体对天地之炁的亲和度是我的数倍!只要有合适的风水宝地和足够的引子,你甚至有可能在五十岁之前就达成祖师爷‘五炁朝元’的境界!”
“五炁朝元?练成了会怎么样?”言森追问道。
言阙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向往,仿佛在描述一个神话。
“身即是局。”他缓缓吐出四个字。
“到时候,你不再需要借助任何器物,也不用再去观什么地形。你本身就是一座最完美的风水大局!天地间的五行之炁任你取用,万般术法不加你身,那种境界也许可以被称作是陆地神仙吧。”
陆地神仙!
言森的心脏砰砰狂跳,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自己真有可能成就这等境界吗?
就在言森听得热血沸腾,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言阙的脸色却突然一变。
他闪电般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了言森的嘴,另一只手指了指洞口外面,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言森心里一惊,立刻屏住了呼吸。
“嗡嗡嗡……”
一阵细微的振翅声从洞外传来。
几只只有指甲盖大小,但色彩异常斑烂的蜂子,正鬼鬼祟祟地从瀑布前飞过。它们飞行的轨迹很奇怪,不是在采蜜,而是在有规律地来回巡视,象是在侦查什么。
“侦查蜂!”言森心里咯噔一下。这玩意儿他见过,在金蜈蚣那本《百虫录》的残卷上画着,是那些玩虫子的异人最常用的侦查手段!
不是!我都跑到半山腰了,还能跟上来啊!
言森立刻开启【万物通炁】,朝着山下望去。
在他的视野中,山下他们刚刚走过的那片密林里,有几道鬼鬼祟祟的炁正在移动。
炁息浑浊不堪,充斥着暴戾,显然不是什么好人。
其中一道,正是那独眼龙的炁,他旁边还跟着几个气息更强的好手,甚至在更远一点的树梢上,还站着一个炁阴冷的像毒蛇一样的家伙,应该就是这伙人的头儿。
“他妈的,这帮为了钱不要命的杂碎,连龙虎山后山都敢闯。”言阙眼中闪过一丝杀机,低声骂了一句。
“爹,咱俩怎么搞?他们不仅人多,还有高手,我们不能就这么被堵在洞里啥也不干啊。”言森有点慌了。这山洞虽然隐蔽,但只有一个出口,被堵住就是瓮中捉鳖。
“慌什么。”言阙却冷笑一声,“他们敢进来,就别想囫囵着出去。在别的地方你爹我或许还要掂量掂量,但在这龙虎山上,爹有的是法子弄他们。”
言阙决定不直接动手,硬拼不是他们走地师的风格。
他要借势,借龙虎山最大的“势”!
“儿砸,咱们做饭。”言阙突然冒出一句不相干的话。
“啊?做饭?”言森懵了。
这敌人都打到都城了,还有心情做饭?
“对,做饭!”言阙不由分说,把那个微型煤气炉点着,架上小锅,然后把他和言森之前采的竹荀和一些野菜扔进锅里,又加了水和从山下带来的调料。
很快,一股被言阙的炁增幅后的混合着竹荀清香和肉味的浓郁香气,就从山洞里飘了出去,顺着风,朝着山下弥漫。
与此同时,言森也明白了他爹的意图。他立刻从背包里拿出那个“聚气钵”,放在了洞口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他学着他爹的样子,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钵里。然后盘膝而坐,开始运转《撼龙经》。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只“聚气钵”在吸收了他的血和炁之后,仿佛活了过来。一股无形的吸力从钵口传出,将山洞里属于他们父子俩的活人气息,连同那锅饭菜的香气,全都吸了进去。然后又从钵底,释放出一种极其普通的,类似于山间草木腐烂的“死气”。
这么一来,即使从外面用炁观察,这个山洞也跟一个普通的,没有生命迹象的岩洞一模一样。
那些饭菜的香气,就象是从山里别处飘来的,根本无法定位源头。
做完这一切,言森又从怀里掏出那三枚乾隆通宝,用一根红绳穿了,然后悄悄地溜到山洞下方的平台上。
下面是上山的必经之路。
言森观察了一下地形,然后将三枚铜钱按照“品”字形,分别挂在了三棵不起眼的歪脖子树上。他又搬来几块石头,看似随意地摆放在路中间。
一个最简单,但却最有效的“鬼打墙”,就这么布下了。这个局没有任何杀伤力,但它能改变这片局域的磁场和人的方向感。
闯进来的人,会在不知不觉中被误导,在原地打转,怎么也走不到真正的目的地。
更阴险的是,言森在布置这个局的时候,故意引动了一丝龙虎山的“地气”。这么一来,这个局就和龙虎山的炁脉产生了一丝微弱的联系。
一旦有人在局里使用蛮力,或者释放出强烈的异人气息,那就会象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下一块大石头,立刻就会被巡山的道士们感知到!
山下的独眼龙等人,闻到了风中传来的饭菜香味顿时精神一振。
“支锅,闻到了吗?那俩肥羊就在山上,还在做饭呢!真是不知死活!”独眼龙兴奋地对旁边那个阴冷的男人说道。
“哼,两个蠢货。”被称作“支锅”的男人冷笑一声。
“上去,速战速决!记住,东西拿回来就行,人搞死之后就扔那,不用处理。”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