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然,那我们先去药堂找江哥哥好不好?等会儿外婆就让那两个弟子过来寻你。”
何安瑶垂眸看着怀中人儿,指尖轻轻挠了挠谢星然的小下巴,好声好气地商量着。
“好。”
谢星然的声音软糯,带着孩童特有的奶气。
他从何安瑶温暖的怀中挣了出来,小小的脚掌刚沾到地面,便立刻伸出稚嫩的小手,牢牢攥住了何安瑶的食指。
何安瑶被他这副依赖的模样暖化了心,柔声道:“那我们走吧。外婆,我会好好跟江哥哥道歉的。”
“哎哟,好好好,走。”
何安瑶眉眼弯弯,眼角的细纹里都盛满了慈爱,她抬手轻轻抚了抚谢星然柔软的发顶,语气里满是夸赞,
“我们然然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夫人!”
就在祖孙二人手牵着手,刚踏出房门的刹那,一道急促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一名身着青色宗门服饰的弟子快步奔了过来,到了二人跟前,忙不迭地躬身行礼,语气焦灼:
“夫人,送往前线的丹药出了纰漏,几位长老查探无果,恳请您亲自过去看一看。”
听到“前线丹药”四个字,何安瑶脸上的慈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严肃,连周身的气息都沉了几分。
她微微颔首,声音沉稳有力:“好,我马上就过去。”
说完她转头看向身侧的外孙,原本紧绷的脸颊瞬间柔和下来,眼底却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愧疚。
她蹲下身,与谢星然平视,轻轻握住他的小手,声音放得极低:“对不起呀,然然。外婆有紧急的事情要去处理,没办法继续陪着你了。”
谢星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慢慢褪去,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爬上了稚嫩的脸庞。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攥着何安瑶的小手,脑袋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象两把小扇子,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哦,好吧。”
这副垂头丧气、失魂落魄的模样,象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了何安瑶的心里。
她何尝不想陪着外孙?可前线将士的安危系于丹药,容不得半分耽搁与损失。
她只能狠了狠心,再次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然然乖,等外婆忙完这桩事,一定第一时间来陪你,好不好?”
谢星然缓缓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眼底的水光一闪而过。
“然然没事的,外婆,”他吸了吸鼻子,小大人似的说道,
“你快去吧,别眈误了正事。至于江哥哥那边,然然会好好跟他道歉的,外婆你就放心吧。”
明明还是个需要人疼爱的孩子,却要强撑着懂事,这副故作坚强的模样,让何安瑶的心脏象是被重物碾压般,愧疚与悲伤瞬间将她包裹。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白芷,语气郑重地叮嘱:“白芷,好生看好少爷,万不可有半分差池。”
“是,夫人。”白芷躬敬应声,腰身微微弯曲。
何安瑶又细细摩挲了两下外孙的发顶,随后才猛地站起身,转身急匆匆地离去。
谢星然就那么定定地站在原地,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目光呆愣愣地追随着何安瑶远去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才缓缓收回视线。
山间的微风拂过,吹起他衣摆,也扰乱了他额前的碎发,更勾勒出他单薄矮小的轮廓,显得格外孤寂。
白芷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上前一步,放轻了声音宽慰道:“小少爷,您别难过。”
“夫人也是身不由己,她心里是极想一直陪着您的。只是宗门事务繁杂,尤其是前线相关的事,更是重中之重,夫人实在分身乏术。”
此刻的白芷,早已将之前谢星然对她的种种顽劣举动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只觉得眼前的小少爷实在可怜,小小年纪便没了父母照料,唯一亲近的外婆又被宗门事务牵绊,连片刻安稳的陪伴都难得。
谢星然轻轻摇了摇头,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声音淡淡的:“我没事。外婆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关系的,我很乖。”说完,他率先迈开小短腿向前走去,只是步伐比刚才慢了些,“我们快走吧,白芷姐姐,去给江哥哥道歉。”
白芷见状,便不再多言,默默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药堂的方向行去。
火髓丹圣地的药堂,坐落于宗门后山的半山腰处,背靠着常年云雾缭绕的灵脉,四周种满了驱蚊虫、助药香的灵草。
要抵达药堂,需先攀爬一段长长的青石台阶,那台阶依山而建,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头。
谢星然年纪尚小,这长长的台阶对他而言,无疑是件难事。
白芷见状,便自然地弯下腰,将他稳稳抱进怀中,轻声道:“小少爷,我带您上去。”
她足尖轻轻一点,运起宗门基础身法,身形便如轻燕般掠起。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稳稳落在了药堂古朴的木门前。
两人刚一落地,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恰好从药堂内走了出来。
正是江怀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