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望接过车钥匙,谢绝了小姐姐的“好意”。
“车有什么好试的,能开走不就行了。”
离开4s店,沉望直接开上环路。
不得不说,豪车开起来确实舒服。
静谧性、加速感、转向手感,都远非驾校那台老掉牙的桑塔纳所能比拟。
在京州二环上兜了小半圈,过了把瘾,沉望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该去赴沙瑞金的约了。
路上,沉望买了一个果篮和一箱安慕希酸奶。
第一次登门,总不能空着手吧?
给沙瑞金这个级别的人送礼,是个技术活。
送太贵重,显得刻意且可能犯忌讳;送太普通,又显得没诚意。
果篮和酸奶,看似平常,却透着一种“家常”和“健康”的意味。
更象是晚辈看望长辈随手带的点心,而不是精心准备的厚礼。
对于什么好东西都见过的沙瑞金来说,这种不卑不亢、恰到好处的随手礼,或许反而更合适。
拎着果篮和酸奶,沉望按照白秘书给的地址,导航直奔省委家属院。
到了门口,沉望给白秘书打了个电话,这才被放进去。
于是,一辆顶配奔驰g500,稳稳停在了一号院门口。
这一晚,整个汉东的官场,炸了!
所有消息灵通之人,都在查这辆白色奔驰的主人,到底是谁!
祁同伟自然也收到了消息,当得知沙瑞金竟然请沉望来家里吃饭,这位汉大帮副帮主彻底懵了!
。。。
视线来到省委一号院。
当那辆崭新的奔驰g500稳稳停下时,早已等侯在门口的白秘书眼角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来沙书记家拜访的人不少,但开着奔驰大g的,沉望绝对是头一个。
更让他表情管理差点失控的,是沉望从车上下来时手里拎着的东西——
一个超市里最常见的那种果篮,以及一箱安慕希酸奶。
招摇的车,配上如此……朴素乃至有些“寒酸”的随手礼,这种极致的反差让见惯风浪的白秘书都有些愣神。
‘还真是个……妙人。’
白秘书心底暗暗感叹了一句,随后迅速调整好表情,迎了上去。
他仔细打量沉望,发现对方脸上没有丝毫紧张或局促,反而步伐沉稳,眼神清明,真的就象周末去拜访一位普通长辈。
那份自然和淡然,绝非强装出来的。
这份远超年龄的沉稳气度,让白秘书又高看了他一眼。
“沉先生,书记已经在等您。”白秘书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侧身引路。
“有劳白秘书了。”
沉望点点头,拎着果篮和酸奶,跟着白秘书走进了这座在汉东很多人眼中颇为神秘的院落。
客厅里,沙瑞金已经脱下了严肃的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灰色羊绒衫。
显得比平日里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居家长辈的温和。
当他看到白秘书身后的沉望,以及沉望手里那两样东西时,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但随即,那讶异便化为了更深的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果篮?酸奶?
多少年了,来他这里的人,带的礼物五花八门,费尽心思!
像沉望这样拎着果篮和酸奶的,还是头一个!
哪怕是他家里真正的晚辈,也没有如此实在的!
不过这份不刻意攀附、甚至有点愣头青般的做法,在沙瑞金看来,反而透着一股难得的赤子之心,让他对沉望的初始印象又好了几分。
“沙书记。”沉望客气地打招呼。
“在家里,叫什么书记,叫沙伯伯就行,快坐。”
沙瑞金哈哈一笑,很是随和地摆摆手,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这一声“沙伯伯”,看似随口一说,实则分量极重。
等同于彻底认下了这份关系。
双方落座,白秘书奉上热茶后便悄然退下。
餐厅那边,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没有山水庄园的奢华排场,就是普普通通的家常菜。
“来,小沉,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随便吃点。”
沙瑞金拿起公筷,给沉望夹了一块鱼,态度亲切自然。
“谢谢沙伯伯。”
沉望道谢,也不扭捏,坦然动筷。
席间,多是沙瑞金在问,沉望在答。
话题主要是沉望的家庭情况。
“家里现在还有什么人?”
“就我和我妈,我爸走得早,我是我妈一手带大的。”
“哦…那沉明远老先生…还留下什么后人吗?”
“没了,我家三代单传,到我这儿就剩我一个了。”
“这样啊…你母亲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也真是不容易…”
“谢谢沙伯伯关心…”
……
两人一问一答,关系近了不少。
其实这些信息,在沉望上次离开省委后,就已经摆在了沙瑞金的案头。
此刻的询问,更象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怀,是拉近距离的仪式。
沙瑞金听得也很认真,不时点头,眼神里带着恰当的感慨和同情。
一顿饭吃得气氛融洽。
沙瑞金充分展现了一位位高权重却又不失亲切的长者风范,而沉望的应对始终不卑不亢,言谈举止得体自然。
既没有受宠若惊的谄媚,也没有故作清高的疏离。
这份远超年龄的沉稳和淡定,让沙瑞金心中对他的评价不断提高。
这年轻人,假以时日,必出大器!
一瞬间,沙瑞金甚至产生了培养沉望的想法。
当然,这是后话了。
饭吃得差不多了,沙瑞金用餐巾擦了擦嘴,说出了他此次宴请沉望的真正目的。
“小沉啊,你上次留下的那封拜师帖,我请人看过了,是真迹,保存得非常完好,很难得。”
沙瑞金没有掖着藏着,说的很直白。
“这东西,不仅关乎你沉家和我沙家的旧谊,更是一份珍贵的历史见证。”
“我的想法是,希望你能把它捐给省博物馆,或者相关的革命纪念馆,让它能被更好地保存、研究,也能让更多人了解那段历史…”
沉望听到这里,心中顿时了然。
沙瑞金这是要借这封拜师帖,进一步做实并公开这段历史渊源,将其从私人家族记忆,提升到公共历史纪念的层面。
这对他沙瑞金而言,无疑是利益最大的做法,政治和历史意义深远。
最后,沙瑞金直接问道:
“小沉,不知…你是否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