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
岗村大喊一声,通信参谋立刻打开小本本。
“致电泰原,第一军司令官筱冢一男中将!”
“筱冢君:近日敌方宣传机器大肆鼓噪,污蔑皇军于和县遭匪袭,并荒谬宣称其缴获我步兵第三十六联队军旗。”
“此等恶毒谣言,不仅亵读天皇陛下恩赐之神圣军旗,更严重损害华北方面军乃至帝国陆军之赫赫武威,动摇占领区民心士气,其心可诛!”
“无论匪类是否侥幸获取片缕残布,帝国皇军之荣誉绝不容丝毫沾污!”
“和县之失,小浦联队之殁,已令华北蒙羞。今谣言甚嚣尘上,实为敌之激将毒计,亦是我军雪耻振威之良机!”
“现命令你部:第一,不惜一切代价,即刻筹备并发动大规模攻势,以绝对优势兵力,最短时间内,夺回和县!荡平该局域一切抵抗力量!”
岗村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残忍和快感。
多田俊的“囚笼政策”在他眼中过于温和、迟缓,事实证明也是失败的。
他要的是更彻底、更凶残、更立竿见影的手段,从根本上扼杀八路军赖以生存的土壤。
这几天,他反复研究华北战报和八路战术特点,一个更狠毒的计划已然在他心中成形。
“第二,此次作战,绝非寻常之收复失地。为彻底根绝八路军匪患,震慑所有敢于依附或同情匪类之支那民众!”
“我命令:在进攻及扫荡过程中,全面实行新的作战准则——”
“烧光!杀光!抢光!”
“凡匪军活动局域之村庄,一经确认或怀疑与匪有染,或为匪提供粮秣、情报、兵员者,无需请示,即刻实施‘三光’!”
“所有房屋、粮囤、柴草、林木,尽数焚毁!不留片瓦,不留寸草!”
“所有敢于抵抗之武装人员,皆可视作潜在匪兵或通匪者,一律处决!老弱妇孺若有不轨或反抗迹象,亦不容赦!”
“所有粮食、牲畜、财物、金属、乃至一切可用于资敌或维系生存的物资,全部收缴或摧毁!”
“我要让八路军在华北的乡村,再也找不到一粒粮食,再也征不到一个兵员!彻底断绝他们的给养和兵源!”
“最后,告诉筱冢君,也告诉第一军全体将士:此次作战,关乎帝国陆军荣誉,关乎华北大局稳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我将在北平,等待你们用胜利和敌人的鲜血,送来的捷报!”
“即刻电联!”
“嗨咦!” 通信参谋肃然敬礼。
同时也被刚上任的新司令吓了一跳。
三光政策!好狠毒的计策!
但这头通信参谋…只觉得好爽啊!
。。。
与此同时。
晋省,八路军总部。
副总、参谋长等几位主要大佬围坐在简陋的木桌旁,每个人面前都摊着一份或多份从不同渠道收集来的、内容大同小异的报纸或电文摘要。
副总指挥手里夹着一支自卷的旱烟,久久没有吸一口,任由烟灰自行跌落。
其他几位老总脸色也都十分难看。
“啪!” 一位脾气火爆的老总将手中的报纸重重拍在桌上,“他娘的光头!早干什么去了?”
“咱们之前打了那么多仗,消灭那么多鬼子伪军,怎么不见他们这么卖力地宣传?啊?”
“百团大战那会儿,他们除了阴阳怪气,还干了啥?”
“现在倒好,铺天盖地,恨不得拿大喇叭对着全世界喊!他安的什么心?”
“就是!这哪是给我们庆功,分明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另一位老总接口道。
“还‘国史首例’、‘扬我国威’,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我看他们是巴不得鬼子立刻调集重兵,把我们连同和县一块儿碾平了才称心!”
“驱狼吞虎,鹬蚌相争,他好坐收渔利!这套把戏,玩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另一位负责政治工作的老总叹了口气:“自从年初皖南那一出,他们连表面文章都懒得做了,军饷、弹药补给早就断得一干二净。”
“现在看咱们这边刚有点起色,拿到了点好东西,就又来这一手……这是见不得我们好啊!”
老总们义愤填膺,破口大骂!
有内鬼,这个并不意外,其实双方内部都有。
但让老总们气愤的是,光头玩的一手驱狼吞虎,鹬蚌相争!
说实话,过去的近一个月,得益于沉望送来的那些武器物资,确实是八路军近年来难得的“舒心”日子。
本来拿下和县后,老总们还担心鬼子反扑。
结果收到消息,多田俊彻底病倒了,并被召回大本营。
筱冢一男那边也没什么大动作。
八路趁机疯狂发育,和县的兵工厂眼瞅着就要建好了。
结果,在这个节骨眼,山城竟然把这个消息放出来了?
副总将早已熄灭的烟,摁在土碗里,沉声开口:
“好了,抱怨的话,说几句就行了,光头什么心思,咱们心里都清楚!”
“现在骂娘解决不了问题,关键是想一想,接下来这步棋,咱们该怎么走。”
这时,一位老总提议:“要不,咱们公开否认缴获联队旗,来个不承认?”
“我看不行!”
有大佬摇头否决:“如果咱们没缴获,丢点人,否认也就否认了,可问题是……”
“旗子确实在咱们手里!这个时候要是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那对部队士气、对根据地群众的信心,都是沉重的打击!”
“没错!” 参谋长点头补充,“否认,在政治和士气上失分太多!”
“而且,鬼子那边也不会因为咱们否认就罢休!”
“山城这么一闹,鬼子为了颜面,无论如何都会有大动作。”
“现在否认,反而显得我们心虚。”
“那难道就顺着他们的意,公开承认,然后迎接鬼子的疯狂报复?” 另一位老总眉头紧锁。
副总手指敲击着桌面:“承认与否,主动权已经不完全在我们手里了!”
“山城的宣传机器开动,某种程度上已经替我们‘承认’了!我们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应对必然到来的后果。”
话题自然转到了新任的华北军司令官身上。
“岗村宁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