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君……”
岗村的声音在作战室内响起。
他没有坐在主位,而是站在巨大的华北地图前。
“此次和县作战之失利,责任…在我!”
此言一出,台下微微有些骚动,不少鬼子军官惊讶地抬起头。
按照惯例,此时往往是指责前线指挥不力,或查找替罪羊的时候。
岗村如此干脆地揽下全责,倒是出乎一些人的意料。
“是我低估了八路军的实力,更准确地说,是误判了他们最近发生的变化!”
“我过于依赖过往对八路军‘装备低劣、缺乏重火力、只能游击骚扰’的印象,未能及时察觉其战斗力的……本质性蜕变!”
不得不说,岗村确实是个有能力的,也是有担当的。
开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大发雷霆,不是找替罪羊,而是主动拦责。
而此番举动,果然赢得了不少鬼子高层的好感。
会议室内的气氛不象之前那样凝重。
“司令官阁下言重了!您初到华北,怎么能怪您呢?”
“没错!此事不能全怪司令官阁下一人,我等亦有过错!”
“都怪八路太狡猾!大大滴狡猾!”
……
华北军高层们你一言我一语,老大都认错了,作为下属,自然也要检讨。
岗村抬起手,制止了下属们给他找的台阶。
“千门重炮?上百辆重坦?”岗村嘴角扯出一丝近乎自嘲的冷笑。
“筱冢君的报告或许有所夸大,但毋庸置疑,八路军在此次战役中,展现出了远超我们认知的远程火力与装甲力量!”
“但问题是,他们是如何获得的?”
这时,坐在前排的特高课华北方面负责人,一头大佐站起身,微微鞠躬后开口道:
“司令官阁下,关于这一点,卑职…确实掌握了一些零散且未经完全证实的情报线索。”
“这一切,都与月馀前那位大闹华北的破坏分子有关,在八路内部,称其为沉先生?”
“沉先生?”岗村眉头一皱。
事实上,关于沉望的消息,他当然知道。
毕竟他的前任多田俊,就是被这位沉先生给气倒的。
岗村一开始并没有太过重视,无非一个小军火贩子而已,算不得什么。
但现在特高课重提此事,岗村不得不重视起来。
“现在看来,我们当初的判断,可能犯下了致命的错误!”
“那位沉先生可能并不是什么小军火贩子,而是拥有…某种大规模、高质量军火供应渠道!”
“而最可怕的是,他的运输方式…”
岗村没有再说下去,但言下之意,让所有军官背后都升起一股寒意。
一个能神不知鬼不觉将足以武装起一支机械化部队的装备,送到群山环绕的八路军根据地的人……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军火商”的所有认知!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嗡嗡议论声。
“怎么可能?如此庞大的物资运输,怎么可能完全避开我们的封锁线和空中侦察?”
“难道是通过苏联?但路线和时间都对不上…”
“或者……是美国人?他们现在注意力还在欧洲…”
……
今天能把千门重炮运进太行山里,明天会不会就出现在北平城下?
再联想到当初莫名出现在北平城内的装甲车……
鬼子彻底麻了!
而岗村也终于意识到,不是多田俊有多菜,而是敌人太强大了!
当初多田俊采取的针对沉望的各项军事计划,是完全正确的!
唯一的差错,就是虽然多田俊已经足够重视,但还是小瞧了敌人!
一时间,岗村有些汗颜,他之前还嘲笑多田俊来着,现在看来,自己才是那个小丑!
岗村任由议论持续了片刻,然后抬手虚压,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诸君,”
“现在讨论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事实是,它发生了!”
“之前,是我们大意,或者说,是我们傲慢的惯性思维,蒙蔽了眼睛!”
“将一个能造成如此巨大变量的人物,简单归类、轻视,这是情报部门和指挥系统的共同失职!而首要责任,在我这个司令官!”
再次强调责任后,岗村话锋一转,变得杀气凛然:
“但是,失败和耻辱,不能白白承受!从现在起,华北方面军所有情报力量,特高课、各师团侦察部队、航空侦察、乃至策反的内线,全部动员起来!”
“最高优先任务只有一个——”
“不惜一切代价!动用一切手段!给我彻底查清楚!八路军手中这些新式武器的确切型号、数量、性能参数、弹药储备!”
“更要挖地三尺,也要找到那个沉先生!”
“嗨咦!!!”台下军官齐声顿首。
岗村最后看了一眼地图上和县的位置,仿佛要将那个名字刻进眼里。
“这一次,我们要面对的,可能不再是过去那种熟悉的敌人!”
“但无论他是什么,藏在哪里,拥有什么……大日本帝国华北方面军的尊严,必须用血来洗刷!”
“诸君,望共勉之!”
“嗨咦!天闹黑卡!板裁!!”
。。。
与此同时。
山城,黄山官邸。
校长也麻了!
“我不明白!”
十万大军,竟然被八路击退了?
还歼敌三万五千馀?
这些泥腿子是怎么做到的?
一时间,校长甚至有些恐惧!
“渔农,说说,你那边收到什么情报。”
特务头子戴老板站在办公桌前,冷汗直流!
他收到个屁的情报!
自从7天前,和县就已经只进不出,而戴老板当时觉得和县必败无疑,也就没再向和县里面撒钉子。
说实话,这是他这辈子为数不多的几次心善。
结果万万没想到,和县竟然完成了绝地反击!
“校长,学生…学生暂时未收到相关确切情报,自从上次联队旗消息泄露后,关于和县的保密级别,就已经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过…学生猜测,这一切,应该与那位沉先生脱不开关系!”
沉先生?
校长若有所思,接着点了点头。
他也猜测八路一系列的变化,都与那位沉先生有关。
既然这样的话…
校长抬起头,死死盯住戴老板:“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那位沉先生!”
“不管他有什么条件,金钱、名望、地位…还是女人!统统满足他!”
这个人,他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