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散,就意味着力量被稀释!意味着我们有了逐个击破,或者至少是重点打击的机会!”
会议室里的气氛陡然一变!
虽然仍觉得损失惨重难以接受,但岗村这番“欲擒故纵”、“化被动为主动”的诡辩,至少给绝望的众人注入了一丝扭曲的希望和反击的念想。
别的不说,就说八路拿什么防住整个晋东南的天?
“司令官阁下英明!”
“原来如此!八路这是自投罗网!”
“分散其兵力,暴露其弱点,然后逐个击破…”
“搜嘎…”
不过也有鬼子小声说道:“就说可惜那些玉碎的帝国勇士了…”
岗村冷哼一声:“哼!妇人之仁!”
“能为帝国大业、为诱出敌军主力而牺牲,是他们的无上荣光!”
这话让一些鬼子高层心底一寒。
那可是实实在在的一万多名帝国士兵啊!
在岗村口中,竟成了可以随意舍弃的“诱饵”!
这位新上任的司令官,简直太狠了!
对自己人都如此狠绝,对敌人……
但没人敢表露丝毫异议。
“现在,听我命令!”岗村声音陡然转厉,恢复了司令官的威严。
“第一,作战课!立刻制定计划,在太行山、太岳山外围所有主要交通干道、隘口,大规模挖掘、构筑反坦克壕!”
“要深、要宽、要连绵不绝!”
“我要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囚笼,把八路的坦克和重装备,死死困在晋东南这片开阔地!”
“让他们进不能攻我内核局域,退不能快速撤回山区!”
“嗨咦!”作战科军官点头。
“第二,航空兵!”岗村看向负责陆航的军官。
“即日起,以小股侦察机群为主,多批量、不定时对晋东南上空,特别是新占城镇周边、交通线、疑似集结地进行侦察。”
“重点不是轰炸,是摸清八路防空火力的具体部署、密度、反应时间,找出他们的防空漏洞和薄弱时段!”
“太行太岳局域广大,我不信他们的防空能面面俱到,毫无破绽!”
“明白!”航空兵军官立刻领命。
“司令官阁下英明!”
“一旦找到防空漏洞,就可集中轰炸机群,将那些被占领的县城统统夷为平地!”
其他军官也纷纷附和,脸上露出残忍的期待。
然而,岗村却缓缓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更加阴冷、更加毒辣的笑意。
“不!”
他缓缓吐出这个字,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要轰炸县城!”
“不炸县城?”众鬼子愕然。
不炸县城,那炸哪里?
岗村的手指,在地图上晋东南那片代表着农田的绿色局域缓缓划过。
“我们,轰炸这里!”
“农田?”惊呼声再次响起。
但很快,不少鬼子军官反应了过来,眼中纷纷爆发出恍然和钦佩的光芒!
“妙啊!司令官阁下这一招,实在是……高!”作战科长有末精三忍不住抚掌。
“轰炸县城,固然能造成破坏,但也会激起守军和民众更强烈的抵抗,且八路如今有了新式防空武器,代价可能不小。”
“但轰炸田地……现在是春夏之交,正是庄稼生长的关键时期!”
另一名军官兴奋地补充:“对!对于依赖根据地生存、尤其刚刚获得大片产粮区的八路来说,粮食就是命脉!”
“炸毁他们的农田,毁掉他们今年的收成,等于掐住了他们的喉咙!”
“数十万军民无粮可吃,其内部必然生乱!”
“八路若想救济,就必须从原本就紧张的储备中调拨粮食,消耗其战略储备;若无力救济,则民心尽失,统治根基动摇!”
“此乃绝户之计!”
岗村微微颔首,对自己这条毒计显然极为得意:“中国人有句话,叫‘打蛇打七寸’!”
“粮食,就是八路在晋东南这条‘蛇’的七寸!”
“我倒要看看,当他们治下的百姓饿殍遍野时,那些口口声声为了人民的八路,拿什么来应对!”
“他们手里有枪炮,难道还能变出粮食来吗?”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带着残忍快意的低笑和赞叹声。
岗村不愧是中国通,这一手攻心为上、毁其根基的计策,确实毒辣到了极点。
对于国军来说,这一计根本算不得什么,但对于八路来说,绝对是打在其命脉上了!
然而,岗村并未就此停下。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负责特殊连络的军官身上。
“第三,”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残忍。
“以华北方面军司令官的名义,给我秘密连络…关东军驻满洲第731防疫给水部队!”
“纳尼?”
此话一出,整个作战室内瞬间响起一片整齐的倒吸冷气声!
所有军官,包括刚才还在为毒计叫好的那些鬼子,瞳孔剧烈收缩,看向岗村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731部队!
司令官竟然要动用那支部队的力量?
岗村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淡然。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手段。”
“既然常规战法难以迅速奏效,既然八路拥有了我们暂时无法理解的力量…那么,为了帝国圣战的最终胜利,为了彻底清除华北的抵抗势力,一切可利用的武器,都应在考虑之列。”
“去联系吧,我们需要他们的…‘专业意见’和‘特殊材料’,来给晋东南的数十万支那人,送上一份…特别的‘见面礼’…”
。。。
二零二五,汉东。
省一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通过百叶窗,在光洁的红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沙瑞金靠坐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幅气势磅礴的《江山如此多娇》复制品上,面无波澜。
然而,他的内心,却不象表面那样平静。
关于他大伯沙镇江同志生平事迹整理与认定工作,在激活后不久,便如预料般激起了不小的水花。
尤其是关于旅长的那一部分。
那封作为关键物证的“拜师帖”,成为了焦点中的焦点。
质疑的声音从学术圈的小范围讨论,逐渐蔓延开来。
甚至,就连国外的一个叫《镜鉴周刊》的媒体,都公开发表了一篇题为《一纸难证千古事?论革命史研究中物证鉴定的严肃性》的长文。
字里行间虽未直接否定,但那阴阳怪气的调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在试图将水搅浑。
单凭一封拜师帖就想跟旅长联系上,沙瑞金还是想的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