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大洋…这……”
沙瑞金喘着粗气。
一瞬间,之前关于“沉明远何德何能”的疑惑,似乎找到了一个极其合理的答案!
巨额捐赠!雪中送炭!民族大义!
这足以解释为何副主任会对其如此推崇,甚至亲笔题赠“民族脊梁”!
沙瑞金缓缓抬起头,但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看向沉望的目光里,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审视和居高临下,此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一丝隐藏极深的灸热所取代。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仅是一个提供“物证”的阿猫阿狗,他背后那位太爷爷“沉明远”,其形象和分量,已经在他心中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尤其是关于他大伯的事情,目前所有的质疑都聚焦在那位沉明远身上!
他大伯是位老革命,这点毋庸置疑,旅长就更不用说了,可这位沉明远是何人?
为何他大伯沙镇江拜师沉明远,能劳驾旅长做见证人?
这就是目前主要的质疑声音,沉明远身份不明!
可当沉望拿出这两幅字时,一切都将盖棺定论!
副主任都能亲自题字,旅长做见证人又算得什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沙瑞金低声自语。
有了这两幅字,沉明远这个神秘人物的形象,瞬间变得无比高大、清淅、且具有强大的说服力!
一个能在民族危亡之际慷慨解囊百万大洋、并被高层如此褒奖的人物,他的弟子沙镇江,由旅长做拜师见证,还会显得突兀吗?
还会被轻易质疑吗?
“沉老先生的爱国情怀和巨大贡献,令人敬佩!”沙瑞金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感慨和尊重。
“小沉啊,你们沉家,是真真正正的功臣之家!”
白秘书在一旁,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他深知这两幅字如果被证实为真,将具有何等惊人的分量!
这不仅仅是历史文物,更是政治资本,是话语权的重量级砝码!
看着沙瑞金灸热的眼神,沉望笑了笑,这位大人物总算不再是那样高高在上了。
说实在的,沉望现在的眼界也不一样了,毕竟是和参谋长、师长、副主任喝过酒的人,沙瑞金又算什么?
也就那么回事。
“沙伯伯过奖了,都是太爷爷当年应该做的。”
沉望客气了一句,手却没有停,再次伸向帆布包。
沙瑞金和白秘书的心又提了起来!
还有?
第三幅卷轴被取出,展开。
这一次,字迹的风格截然不同。
笔画更加刚劲凌厉,结构严谨中透着杀伐果断的锋芒,力透纸背!同样是八个大字:
国之利器,不世之功
落款:与沉明远先生共勉,辛巳年春,
旁边是一方形制古朴、刻着篆书的印章。
轰——!
如果说刚才副主任的字是重磅炸弹,那么眼前这幅字,对于沙瑞金而言,简直就是一颗战略级别的核弹!
参谋长!
竟然是参谋长的亲笔手书!
他的墨宝,在汉东的价值和意义,某种程度上,甚至比之前副主任的更加具体、更具现实影响力!
沉明远…他到底做了什么?
竟然能同时获得这两位顶级大佬如此毫不吝啬的至高赞誉?
沙瑞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难了,大脑因为连续的剧烈冲击而有些嗡嗡作响。
他死死盯着那熟悉的、无数次在内部文档和历史资料中见过的签名和印章,反复确认。
纸张的旧色,墨迹的沉淀,印章边缘的自然磨损……一切细节都在疯狂地向他大脑传递着同一个信息:
这是真的!极有可能是真的!
“好!好!好啊!!!”
沙瑞金猛地一拍大腿,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放声大笑起来。
连日来因各种质疑和非议而积聚在眉宇间的阴霾,在这一刻被这接二连三的“铁证”一扫而空!
畅快!前所未有的畅快!
有了副主任的字,沉明远的历史地位和贡献板上钉钉!
质疑他大伯拜师帖真实性的内核论据将不攻自破!
而有了参谋长的字,他在汉东推动此事将获得难以估量的隐形支持!
很多原本可能持观望或反对态度的力量,在看到这幅字后,恐怕都要重新掂量掂量!
“小望啊!你们沉家,真是为我党我军,为民族解放,立下了赫赫功勋啊!”
从小沉到小望,一字之差,却是天差地别!
沙瑞金激动地站起身来,绕过茶几,主动向沉望伸出了手,态度热情得甚至有些“过分”,
“这些遗物太珍贵了!太重要了!没想到,你们沉家竟然于国有如此大功!”
“你和沉家后人,有什么困难,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提出来!”
这一刻,沙瑞金彻底将沉望从一个“可利用的线索提供者”,提升到了必须倾力维护、紧密联系的“重要关系”层面。
沉望的价值,或者说沉家的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最初那封拜师帖的范畴。
单凭这几幅字,只要沉望自己不作死,国内没人能动得了他!
沉望依旧从容,与沙瑞金握了握手,谦逊道:“沙伯伯言重了,这些都是太爷爷的遗泽,我们后辈只是保管而已。”
看着沉望在这接连的“王炸”面前依旧淡定自若,甚至隐隐有种超然物外的气度,沙瑞金心中对他的评价不禁又高了几分。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沉望却是笑了笑,几天前他把那一个旅的装备送出去时,当时参谋长等人的态度可比沙瑞金热情多了。
这小沙还是有点放不开!
“哦,对了,还有一件东西。”
沉望又把手伸进了帆布包。
还有?
沙瑞金和白秘书的心脏已经有些承受不住这种连续的高强度刺激了。
这次又是什么?哪位大人物的手迹?
然而,沉望拿出来的,却并非卷轴,而是一面折叠整齐、颜色暗沉、边缘有些破损的……军旗?
沙瑞金愣了一下,稍稍松了口气。
不是字画就好,再来一幅他真怕自己心脏受不了。
他有些好奇地看着沉望将那面布旗小心地摊开在茶几上,铺平。
旗面是杏黄色的,材质是呢子,已经相当陈旧,甚至有些地方露出了经纬线。
旗面中央,是一个红色的旭日图案。
而在旗面一侧的留白处,用黑色丝线绣着清淅的文本:
步兵第二百二十五联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