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为臻至练气九层大圆满,林玄只觉周身灵力奔流如汞,神识笼罩范围已达三里之遥。此刻再回想与熔岩火蟒的苦战,只觉恍如隔世。如今若是再遇,他有十成把握在三招之内取其性命。
他不再隐匿行踪,青袍拂动间身形如电,在秘境内核局域纵横穿梭。强横的神识铺展开来,如同无形的君王巡视领地,所过之处,无论是盘踞一方的九阶妖兽,还是心怀叵测的修士,无不望风而逃。
三日后,他在一处断魂崖前拦住了冷锋。
这位外门剑道第一人战意勃发,周身剑气冲霄而起,将崖边云雾都绞得粉碎。“分光掠影剑”在他手中施展到极致,百道剑影虚实相生,封锁了林玄所有退路。
林玄只是静静立在崖边,待到剑影及体的刹那,右手食指轻轻点出。但见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星芒破空而去,所过之处剑影纷纷溃散,最终精准地点在冷锋剑脊三寸之处。
“铮——”
长剑哀鸣,冷锋虎口迸裂,连退七步方才稳住身形。他望着剑身上那道细微的裂痕,沉默良久,最终抱拳一礼:“受教了。”
又两日,他在毒瘴谷寻到了柳白。
这位以诡变着称的修士确实手段百出。先是布下三重幻阵,又以七绝毒障遮掩身形,最后祭出三十六根淬毒透骨针,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
林玄甚至没有移动脚步。神识扫过,幻阵如同泡影般破碎;星辰灵力运转周天,毒障近身三尺即被净化;至于那些毒针,但见他袖袍轻拂,指风过处,三十六根毒针尽数倒飞而回,深深没入柳白脚前的岩石中。
柳白脸色煞白,手中折扇“啪”地落地。他深深看了林玄一眼,躬身道:“柳白……认输。”
接连击败外门最强的两人,林玄之名在幸存的内核弟子中已如神只。有弟子远远望见他的身影,便慌忙避让,生怕引起误会。
林玄并未对冷锋、柳白下杀手。到了他这个境界,已然明白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他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现在,他唯一在意的,是那传说中的“地脉灵乳”。
根据神识探查与零星的古老记载,他最终锁定了一处位于秘境最深处的龙脉地窟。地窟入口有天然形成的九宫迷阵守护,更有一条即将化蛟的墨鳞玄蟒盘踞在此。
若是半月前来此,他或许还要费些周折。但此刻,但见他指尖星芒连点,九宫迷阵的阵眼应声而破;面对凶威滔天的墨鳞玄蟒,一式初窥门径的“星殒”指出,便在玄蟒额间留下一个深可见骨的血洞。
在地窟最深处,一方不过丈许见方的乳白色石潭中,三滴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着磅礴生机与道韵的“地脉灵乳”正静静躺在潭心。
林玄能感觉到,仅仅是站在潭边,他稳固无比的境界竟然又有一丝精进。他不再尤豫,当即服下一滴。
灵乳入腹,化作一股温和却浩瀚无匹的能量,并非直接提升灵力,而是如同最顶级的匠人,开始从最本源的层面洗涤他的经脉,淬炼他的灵力,夯实他的道基。那种感觉,仿佛将他的身体与灵魂都置于天地母胎中重新孕育。
当灵乳完全炼化,他虽然依旧是练气九层大圆满,但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的根基变得前所未有的扎实。灵力精纯了三分,经脉拓宽了一倍,甚至连神识都仿佛被洗涤得更加通透。这为他日后冲击筑基,铺就了最完美的道路。
“有此灵乳夯实根基,我筑基的成功率至少提升五成!而且必是完美道基!”林玄心中振奋,将剩馀两滴灵乳小心收起。
至此,血炼秘境之行,他已功德圆满。
又三日,秘境出口再度开启。
当血色光门在演武场上空浮现时,等侯多时的众人无不摒息凝神。一道道或狼狈、或疲惫、或带着收获喜悦的身影从中跟跄走出。进入时的十人,如今只剩下七人,有三人的本命玉牌早已在宗祠中碎裂。
林玄是最后一个走出的。他青袍整洁如新,气息沉静如水,与周围人的狼狈形成了鲜明对比。他一出现,立刻成为全场焦点,敬畏、嫉妒、恐惧、羡慕……种种目光交织在他身上。
冷锋与柳白看向他的眼神,也只剩下了深深的忌惮与一丝心服。
高台上,墨渊长老看到林玄安然归来,抚须微笑。而其他几位长老,看向林玄的目光则更加灼热——此子不仅实力强横,更能从秘境中全身而退,收获定然惊人,潜力无可估量!
然而,就在执事弟子准备宣布秘境之行圆满结束之际——
一股强横、阴冷、带着毫不掩饰怒意的灵压,如同乌云盖顶般骤然降临演武场!
一道身着内门执事黑袍、面容阴鸷、眼神如同毒蛇般的中年修士,凭空出现在高台之下,目光死死锁定在林玄身上!其筑基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让在场所有练气弟子都呼吸困难。
“林玄!”
阴冷的声音如同寒冰刮过地面,让在场所有弟子都打了个寒颤。
“我乃内门执事,赵嵩!”黑袍修士声音中压抑着滔天怒火,“你可知罪?!”
赵嵩!赵干的表哥!那位筑基中期的内门执事!
林玄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拱手道:“不知赵执事所言何罪?弟子奉命进入秘境,遵守规矩,何罪之有?”
“哼!还敢狡辩!”赵嵩眼神狠厉如刀,“第一,你残害同门,心狠手辣!我表弟赵干,可是死于你手?!”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赵干死了?还是被林玄所杀?虽然宗门内私下争斗难免死伤,但被一位执事当众质问,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林玄早就料到有此一问,从容道:“赵执事此言差矣。赵干师弟乃是在宗门之外,流民聚居区遇害。当时弟子尚在宗门苦修,有入门记录与药园值守记录为证,何来残害同门之说?莫非赵执事认为,宗门法规管得到流民区不成?”
他早就处理干净手尾,时间地点都对不上,根本不怕查。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连高台上的几位长老都微微颔首。
赵嵩一滞,他确实没有确凿证据,只是根据赵干与林玄有仇,以及林玄之后表现出的实力推断。他强压怒火,厉声道:“好!此事暂且不提!那秘境之中,你肆意杀戮,抢夺同门资源,导致数名弟子陨落,这总没错吧?!王虎、李振等人,可是你杀?!”
他报出的,正是那几个在秘境中被林玄反杀的劫掠者名字。
林玄神色不变,语气反而带上了一丝冷意:“血炼秘境,机缘自取,生死各安天命!此乃宗门规矩!他们欲杀我夺宝,难道弟子要束手待毙,任人宰割不成?赵执事不去追究那些主动劫掠、残害同门之人,反倒来质问我这被迫自卫者,是何道理?莫非只许他们杀人,不许我反抗?”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从秘境中出来的弟子,“在场诸位师兄皆可作证,弟子从未主动招惹他人,一切杀戮,皆为自保!”
冷锋、柳白等人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他们亲眼见过林玄的实力,也见过那些人是如何主动对林玄出手的。
赵嵩被林玄一番话堵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没想到此子如此牙尖嘴利,心思缜密!
他今日前来,一是因赵干之死心存怨恨,二是他在秘境中安排的几个心腹(如王虎等人)也被林玄所杀,导致他损失不小,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才忍不住亲自出面施压,想借此机会拿下林玄,至少也要让他吃个大亏,剥夺其秘境收获。
却没想到,林玄应对得滴水不漏,反而让他下不来台。
“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辈!”赵嵩气极反笑,筑基中期的灵压如同山岳般朝着林玄碾压而去,“即便你说得天花乱坠,但你杀戮同门是事实!今日,本执事便要拿你回刑堂,细细审问!”
他竟是要不顾脸面,直接动手拿人!
恐怖的灵压让林玄周身的空气都凝固了,但他依旧挺直脊梁,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高台上,墨渊长老眉头一皱,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林玄却忽然笑了。
他迎着那筑基灵压,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赵嵩,声音清淅地传遍全场:
“赵执事,你口口声声宗门法规,却在此无视证据,欲以势压人,强行拿我。莫非,这青云宗的法规,是你赵执事一人说了算吗?”
“还是说,你只是因为赵干之死,以及你在秘境中安插的那些……见不得光的手下被我清除,便怀恨在心,假公济私,公报私仇?!”
此言一出,如同石破天惊!
不仅点破了赵嵩的私心,更是将他暗中在秘境安插人手的事情公之于众!这可是犯了宗门大忌!
“你……你胡说八道!”赵嵩脸色瞬间大变,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林玄竟然如此大胆,直接将这层窗户纸捅破。
“是不是胡说,宗门自有公断。”林玄不再看他,转而向高台上的墨渊及诸位长老躬身一礼,“弟子林玄,恳请诸位长老主持公道!”
墨渊长老缓缓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赵嵩:“赵执事,林玄所言,你可有证据?”
赵嵩张了张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哪里拿得出证据?一切都是他的猜测与迁怒。
“既然没有证据,此事便到此为止。”墨渊声音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林玄于秘境中所得,乃其个人机缘。至于同门争斗,既在秘境之内,便按秘境规矩处理。你,退下吧。”
赵嵩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狠狠瞪了林玄一眼,那眼神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但他不敢违逆传功长老,只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墨长老。”
说罢,他猛地一甩袖袍,化作一道黑光,愤然离去。那离去的背影,充满了不甘与杀意。
演武场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独自站立、面对筑基执事威压而毫不退缩的青袍少年,心中震撼莫名。
今日之后,林玄之名,将不再仅仅局限于外门。
而他与赵嵩,乃至其背后的势力,这仇怨,算是彻底结下了。
林玄看着赵嵩离去的方向,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筑基中期?内门执事?
待我筑基之日,必与你清算总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