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热闹的宴席,忽地安静了片刻。
无数人都望了过来。
之前很多人没注意到李瑞齐走过去,这阵子闹出动静便都立刻看见了。
洪若星问向身旁的孙癞子:“贤礼,怎么回事?”
孙癞子回答,道:“李兄是想帮我出气,找那个杂役过来,让他给我们道歉。”
“他是杂役?”
洪若星微微有些吃惊,他没料想到雷妙音居然不管规矩。
像匠、农、贱、奴、役都属于下等人,怎配跟他们一同饮酒作乐。
“我家婢女都留在山下了,她竟然带个杂役上山,也不怕黄德松怪罪。”
这场合,是凌渊能来的吗?
看到李瑞齐暴怒的模样,洪若星嘴角掀起:“真是没想到,竟让李兄如此生气。我看那人也是没出息,还让雷妙音出头————啧啧。”
另一边。
李瑞齐看见雷妙音挽起袖子,心底有些犯怵。
说待敌,还是不敢跟雷妙音证明抗衡,毕竟那女人打小就胸大无脑爱动手。
加之跟雷妙音地位相当,都是四大武馆的人。
他脑子可不蠢,立刻指出让凌渊出来说话。
“你有本事,不要站在女人身后!”
“哦。”
凌渊站起身,跨了两步。
远处,孙癞子眼角跳了跳,感觉这味道很熟。
凌渊轻声笑道:“我站出来了。”
话音刚落,李瑞齐的眼角就抽搐了一下,拳头攥的铁紧。
周围的气氛也一下子变得压抑起来。
旁边的王龄心脏都吓得直跳,感觉双方一言不合怎就变成结仇了。
事实上,李瑞齐有脑子,不愿在黄家宴席上动手,可对方怎么就不懂进退呢?
事实上,凌渊也没想动手,于是好言相劝。
“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该吃吃,该喝喝。”
年轻人?!
跟谁俩冒充老资格呢?
李瑞齐整张脸涨的通红,一把将酒杯扔在地上。
不管了!
我要干他!
李瑞齐指着凌渊,目光却看向雷妙音:“雷小姐,你最好不要插手。”
他还是怂了点,没有对上雷妙音的勇气,但自认为对付凌渊却是绰绰有馀的。
听得他这么说,雷妙音颇为古怪地看了李瑞齐一眼,夸赞道:“你真是聪明。”
来之前就试过凌渊的气力,以他的功法和打法,对付李瑞齐还是足够的。
她也知道李瑞齐的真实水准,在练血武夫中算是县里的高手,但肯定不够凌渊看的。
此刻,孙癞子却在对面瞧着,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这小杂役居然敢惹李瑞齐生气,简直是找抽。雷妙音要是不插手,今天肯定被打的跪地求饶。”
人家李瑞齐半年前就是练血层次。
而凌渊————不久前跟自己差不多。
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想到这里,孙子微微颔首。
与此同时,场中不少人都注意到这一幕。
“这人跟李瑞齐过不去,怎么是张生面孔,胆子是真的大。”
“看李瑞齐气得脸的红了,似乎是要动手。”
正往这边走的黄德松,脸上有些挂不住,对一旁苏月儿道:“苏仙子,今日都是些县里的武道俊杰,所以互相之间难免有些磕磕碰碰,倒是让您见笑了。”
“无妨,哪怕是宗门之中也有弟子之间互相不服,乃是常事。”
苏月儿微笑,目光扫过雷妙音,最后停在凌渊身上,出声喊住了黄德松。
“若是两位想比试比试,不如叫大家看看好了。
“这有何可看的。”
黄德松摇头:“真要动起手来,县里的同龄中能对上李瑞齐的,不过寥寥数人。”
“咱们不快点过去,怕雷妙音的那个男伴要被打趴下了。”
此刻,李瑞齐缓缓卷起了袖子,眸光扫过周围。
他很喜欢这种慢吞吞的感觉,会被人认为很有底气,等吸纳了所有的关注,他这才将目光看向对面。
结果,对方不以为意,竟从桌上抓了把瓜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这个动作很嚣张。
让人很不舒服。
“你找死————”
李瑞齐猛地一步踏出,朝着凌渊狠狠蹬踹过去。
瞧他那目中无人的德行!
今天就是打死他,面子都没出搁了。
随着他一脚蹬出,面皮还抽搐着,就惊讶发现这一脚空了。
在场所有人瞳孔一缩,清淅看见这一脚被凌渊当空封住。
只见凌渊猛地一扯,双臂忽然展开,众人耳畔传来清淅的“咔嚓”声。
“嘶!”
这一声吸是旁边王龄发出的,他距离太近了,能够与李瑞齐感同身受。
他亲眼看到凌渊先是用力一甩,凌空抓住李瑞齐的另一只腿,然后一用力,双腿便被扯成了一字马。
接着嘭的一声。
凌渊像打地基似得,将李瑞齐重重跺在地上。
“哎吆吆————”
李瑞齐一手捂着裆部,一手捂着头。
满地打滚,模样滑稽可笑,哪还有什么形象可言。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不远处,洪若星眼睛微缩,他看得十分清楚,对方出手精妙无比。
准确找到李瑞齐发力的末端,在李瑞齐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时,通过惯性,一举拉开对方双腿。
拳法本就讲究落地生根。
凌渊这手釜底抽薪,让李瑞齐根本毫无发挥的馀地。
孙癞子哑然,他看不出那么多门道,只觉得李瑞齐好象也不过如此。
还不如自己。
自己好歹还跟凌渊有来有回,堪堪落败一招,李瑞齐怎么如此不堪一击?
他悄悄回味刚刚那套打法,感觉我上我也行。
这么一看,还是孙家拳比李家拳在技法上略胜一筹。
而雷妙音惊讶不已,还以为凌渊要跟对方过上几招,结果轻轻松松一招把对方按在地上了。
这强行的一字马,连她都能感觉肯定很疼。
只有李瑞齐自己知道,这招借力打力,把他髓骨都扯裂了,站起来都费劲。
“哈哈哈哈————”
在场众人纷纷大笑起来。
他们根本无法对李瑞齐感同身受,瞧他满地打滚,只觉得无比好笑。
苏月儿俏脸红扑扑的:“咯咯咯咯————黄公子,你说这就是县里的青年才俊?
“”
此刻,就连黄德松都愣住了,看到李瑞齐滑稽模样,顾不得苏月儿的嘲笑,也是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哈哈哈!这————怎么这样!裆扯开了!”
“哎吆!我也没想到,万万没想到————这到底是什么招法!”
场中的笑声传来,就连舞女都用云袖掩脸,场中气氛再度达到高潮。
一时间热烈沸腾。
大家纷纷举杯,都表示开了眼界,把李瑞齐当做一个笑话。
毕竟在他们看来,李瑞齐只是扯疼了而已,却不知其中苦楚,只有他一人知晓。
这时候,凌渊一回过头,看到矮墩墩的黄德松走来。
“哈哈哈————”
没想到身为主家的黄德松面挂笑容,摆了摆手,主动端着酒杯环顾四周。
“以往有什么仇怨,今日到了黄某这里便要开心,我做个东,化解诸位嫌隙。”
“不要动武,有什么事尽管说开便是。”
“大家饮酒作乐,君子动口不动手。”
他身为主家,肯定不希望有人在宴席上打斗,却不想苏月儿却是掩唇轻笑:“黄公子有所不知,这位凌公子乃是大才,正值公子用人之际,应当借此机会考教一下他。”
苏月儿看热闹不嫌事大,非要硬生生把凌渊抬上去。
“哦?仙子之前便认识,难怪刚刚劝说我不要管,看来是知道凌公子的斤两。”
听闻这番话,黄德松兴趣勃发,看向凌渊:“没想到你能得仙子夸赞,看来是真俊杰,不过————还是不要再动手了。”
见黄德松不想以武会友,苏月儿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故意道:“以文会友,怕凌公子不太擅长,毕竟是武馆中人,还是让别人再跟他试试吧————”
她想探我底?
凌渊叹了口气,背负一只手环顾四周,接着目光落在苏月儿身上。
“我文武双全。”
“恩?”
苏月儿歪着头看向凌渊,不易觉察地扬了扬眉,秘密传音道:“不愧是国师之子,人家最喜欢文武双全的,那你表演个文的————”
凌渊怀疑这是个局。
妖女分明是让黄家给自己机会,先叫李瑞齐过来送,好让自己表现出挑一些,然后堂而皇之添加黄家。
而苏月儿的出现————暂时想不通。
“哈哈!”
黄德松大气地摇了摇头,随性地举杯邀众人,重新拉起宴席气氛:“今日来赴宴的,都是黄某的朋友,不要动手。”
“来,大家先共饮此杯。”
说罢,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接着继续招呼着:“刚刚百草阁的苏仙子夸赞这位凌公子,说是文武兼备。”
“我桃源县青年俊杰颇多,借着美景,可有人愿意赋诗一首,以文会友?”
事实上,在场中大部分都是附庸风雅之辈,比武力肯定不如洪若星、李瑞齐之流。
但论及吟诗作对,各个都非常在行。
听闻此言。
只见一人率众而出。
“我先来!”
孙癞子从位置上跳了出来,速度之快,让一旁的洪若星都来不及抓他。
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