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下。
凌渊默默收起帐册,毛笔笔尖轻田砚台,放置好这些,才缓缓又问:“姑娘,你这般到我屋子里来,男女授受不亲————”
“若是有事,不妨直说。”
“呼—”
方槿萱玉指轻轻拈起薄衣,尽力显得柔弱无骨,给出小女人的待采姿态,露出堪堪遮胸的白色亵衣,望着凌渊。
这是跟宫里的妃子们学的,妩媚动人,接着红唇轻启。
“我喜欢先生。”
“嘶————”
凌渊抬头,看到满屋春光,也是倒抽了一口气。
他头皮发麻,接着全身都莫名燥热起来,甚至用馀光瞟了一眼开启的房门,想去把门关上。
而方槿萱象是知会她的意思,伸出素手,关掉房门,倚靠在门上,含情脉脉望过来。
凌渊双手按在眉间。
天人交战。
一个声音说,熄灯吧。
一个声音说,冷静点。
身体不由自主地想选择第一个声音。
自从修炼了魔功,古井无波的自己,是他娘的焕发第二春了?
跟苏月儿接触时非常警剔,倒也还能把持欲望。
对待妖女,心底想如何对付她,也没多少心思。
雷妙音那好兄弟,两人打打闹闹,相处的更象是至交好友。
可眼前这位姑娘,太直白了,甚至比苏月儿还要直白的多。
比起苏月儿那种欲拒还迎。
方槿萱就是赤裸裸的说,来吧,来睡我。
进来吧。
接着,凌渊便瞧见对方钻进了被窝,只露出一张漂亮的脸蛋。
“先生,这么晚,雷姑娘也该睡了。平儿在听夏屋里,也没人知道我在这里。”
“便是雷姑娘知晓,她也不会怪你的。”
“哪家的丫发跟主家没有关系呢,更何况,你若是未经人事,我可以教你————男人的第一次,本就需要个通房丫鬟。”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如此低层次的色诱,若是再看不出来,就白活了。
比起苏月儿他们的图谋,凌渊相信,方槿萱图的东西应该不大。
毕竟在雷家武馆,自己也仅仅是个武师,身份最多也就是武极宗的落魄弟子。
但凌渊也知晓,即便落魄弟子这个身份,在很多人眼中已足够尊贵。
足够普通女子凯觎了。
“你说说,到底要干什么?”
凌渊并未上前,而是坐在椅子上,身体前倾,单手撑着膝盖按住眉心。
如此姿势,遮掩起蓬勃的身子,让彼此的交谈合适一些。
方槿萱略微有些惊讶。
他难道对我没兴趣?
自己说的都那般直白了,愿意教对方如何行房,即便自己也不太懂,事实上,这番话不过是她的说辞。
根本不用教男人。
她相信凌渊一定可以。
哪有男人不会的,他们无师自通。
可是眼前的男人却没过来————
他不喜欢女人?
方槿萱的视线希望掠过对方手肘,往里面深看了一些。
看到鼓起来的衣裳,方槿萱觉得脸颊发烫,羞赦不已。
原来,那个男人真的很有定力。
这个举动,让方槿萱在心底莫名多了几分好感。
听到对方询问自己真实目的,她自知不说清楚,对方是不会上床的。
于是,这才轻咬嘴唇:“我与平儿想往南边去,听闻这趟镖局恰好向南,所以想跟随你们。
“恩?”
凌渊对这个答案很是诧异。
这段时间被妖魔两女折腾的脑袋昏昏,以为她会提出什么骇人的要求。
结果,就这?
“今日我与吕方先生说了,但吕方先生说过些时日再送我们去,因为此行不安全。”
“于是,我只好去找雷馆主。没想到雷馆主也说路途不同,不方便为我绕行。”
“所以,我这才来请先生帮我。”
声音如珍珠落玉盘,清脆好听。
凌渊呼出一口气,问道:“你想去哪?”
“武平城。”
“武平?”
凌渊略作思忖,脑海里构建出武平城的方向。
同样是往南边而去,过了松江之后便是灌江,前往阳城是越过灌江朝西南方向而去。
但往武平城确实靠东南一些。
一路上,往阳城的路途更危险,往武平城的方向反倒是安全一些。
因为武平城有镇西王府,那里高手众多,本就是前线大将集散之地。
“你去往武平城寻旧人?”
凌渊问道:“若非至亲,倒还不如在桃源待着,毕竟松江以南没有这边安生。这些年边境摩擦不断,那边的百姓生活恐怕不如这边。”
他说的也是实话。
以松江为界,南边虽仍是大燕国土,但却乱的很,百姓生活不算太好。
更何况,留在此地,听夏多了个玩伴。
这些半大孩子,以后在雷家待着也能习武,总之,作为百姓度过简单的一生也挺好。
“小女子有必须要去的理由,还望公子成全。”
“这样吗?”
凌渊懒得去问到底为何,以他的经历和眼界,大部分事情都不会关心。
因此,他知道雷馆主拒绝过了,也不会贸然答应对方,所以,只是摇了摇头o
“我不能答应你,毕竟镖局不是我的,而是雷馆主的。”
“既是吕方答应过你,你不妨再等些时日,让吕方送你去好了。”
“你是国师吗?”
忽地,这一声询问,将凌渊说话的声音打断,而凌渊也是惊讶的望着对方。
她为什么能认出我?
站在凌渊的立场上,愈加觉得此事古怪的很。
对方若是凡人,大抵跟雷馆主一样觉得国师死了。
对方若是修士,肯定也会得出苏月儿的结论,国师不该在这儿。
“国师不是死了吗?”
凌渊没有直接否认,反而故意反问。
以他的本事,对方的答案足够自己推断来历。
看来他果然不是————面对反问方槿萱.了报唇。
她刚刚所言,不过是少女幻想。
此刻,又不敢透露出自己的身份,一时非常纠结。
相反,若是凌渊今日要是跟自己同房,她的胆子肯定要大一些,可以多问一些问题,或是提出一些要求。
但对方没上钩。
见状,她只能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又委屈,又可怜的望着凌渊。
“我已打听过了,您是大宗弟子。所以,我相信您的人品和实力,若是您肯帮我————”
”
,,凌渊看出她的心思,对国师身份应当只是胡猜,便无奈地摇了摇头:“姑娘,你不管想说什么都不必再开口了。在下只是奉劝一句,若是你碰上别人,别人轻易占了你的身子,便一定会帮你吗?”
“恐怕只会引狼入室。”
“当初吕方带你回来,也并非图谋姑娘身子,你要想想,世上但凡能交易的,都不值得托付太多。”
“所以,姑娘请回吧。”
说完,凌渊起身不再理会她,自顾自前往院中,借着月光继续练功。
倒不是别的,受了女子刺激,凌渊觉得小腹有些发痒,唯有练功能解决这种烦恼。
话说回来,妖毒的事真要想办法解决。
至于床上的方槿萱,凌渊早就受够了被女人牵着鼻子走,能不搭理就不搭理最好。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方槿萱藏在被窝里,反倒是舒了一口气。
凌先生说的没错。
若是他占了自己身子,哪怕真抖出国师身份,她也不会信的。
反倒是这般,让方槿萱放心了许多。
她披上衣裳,走出屋子,看着凌渊,悠悠道:“多谢先生提醒,那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凌渊眯起眼睛。
可这时,方槿萱却突然顿住脚,望了过来,说出与凌渊相似的话。
“世上但凡能托付的,才值得交易。”
凌渊不与她辩理,看都不看她,继续练功。
直到对方离开院子,他都没有给出任何话语。
凌渊也在思考。
从对方的口吻中,明显没有放弃要离开桃源县,但自己没同意,雷馆主也不同意,她还有别的办法吗?
而且,就在刚刚,他从对方眼中捕捉到一股狠劲。
方槿萱看来也不是个简单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