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渊回到雷家武馆,跨院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看了眼老王头房间,也是空的。
应当是给傅听雪布置灵堂去了。
凌渊先是将衣裳血迹洗掉。
打了一桶井水,狠狠从头浇下。
春日微寒,井水有些刺骨。
但整个人倒是彻底冷静下来。
仇报了。
丁安死了,就连整个赌坊的武夫都被自己杀了。
他觉得有些疲惫。
因为傅听雪那个可怜的姑娘,终究是活不过来了。
胸口这时传来阵阵刺痛,凌渊反应过来,刚刚的战斗受了些内伤。
与赌坊几人一战,凌渊有了更清淅的认知,象那等底层的武夫,甚至还不如孙癞子,根本不是自己对手。
但杨震这等练骨的武师,哪怕功法不精妙,仍旧能够伤到自己。
以后行事还是要小心些。
今日自己算是险胜,杨震吃了没见识的亏,看到自己周身魔气,便误以为他凝气了。
若是杨震当真拼命一搏,今晚恐怕是一场恶战。
还是要加快些修炼进度,早些踏入练肉层次为好,这样一来皮肤更加坚韧,肉身也不易受伤。
凌渊觉得该跟雷馆主提一下了,双方倒是可以合作一番。
他心中有了个计划,若是帮雷馆主多招些弟子,银钱不就来了吗?
“最好跟雷馆主分成,不能被他买断,这样一来,生意越好,我收的钱越多。”
凌渊暗暗想着。
他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跟雷馆主开口。
换好了衣裳,凌渊也不知灵堂在哪,只记得雷馆主说借方老头家的空地。
他在桃源县人生地不熟,哪认识什么方老头。
就在这时,耳畔传来脚步声,顺目望去,却是雷妙音回来了。
一手抱着傅听夏,一手提着灯笼。
小姑娘象是睡着了。
雷妙音抬了抬手,光线照到凌渊,顿时俏眉一竖。
凌渊正待说话,却听见雷妙音“嘘”了一声。
“听夏哭累了,刚睡着,灵堂那边我爹在……”
说着便抱紧了些孩子,带着凌渊穿过跨越院,又经过廊檐,点了两盏灯,路上也亮堂了不少。
进了闺房。
雷妙音小心翼翼地将傅听夏放在床上,用被褥盖住,轻轻拍了拍,这才瞪着凌渊,用眼神示意他出来。
刚出门,雷妙音一把揪住他,压低声音的斥责道:
“去哪了你?”
“回水镇。”
“你打了那个畜生?”
“杀了。”
“……”雷妙音怔了一下,包括雷馆主在内,没人会觉得凌渊敢杀人。
不过,像雷馆主也不会关心罢了。
半晌,雷妙音才下意识地喃喃道:
“杀了好,他该死。”
“可是……”
她正要发问,凌渊干脆一五一十将过程说了一遍,惊得雷妙音下巴都合不拢。
赌坊里有练武之人对她而言不奇怪。
但凌渊也太狠了!
一声不响就做了个大案,估摸着明天整个桃源县都要炸锅。
最后说到有百草阁替他开脱。
雷妙音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对了,你在桃源县长大,可曾听说过县里有谁跟东方剑宗有关系吗?”凌渊问。
“东方剑宗?”
雷妙音略作思忖:“没听说过。”
凌渊问:“能打听打听吗?”
“好,我可以让师弟们打听。”雷妙音道。
月下。
两人无意识地走到树下。
院子里静悄悄的,月辉水银泄地般落在两人身上。
雷妙音忽地用骼膊肘戳了一下凌渊胸口,其实把凌渊疼得龇牙咧嘴,但她却不知,自顾自说着:
“你还真是有些本事,百草阁的女修士可不是凡人,难怪你懂得些药方,肯定是她教你的吧。”
雷妙音用看穿一切的眼神说道:“之前她跑来打听你去哪了,我就瞧着有问题,果然是救你去了。”
“可不是嘛!”
凌渊庆幸:“多亏了她,是个心善的姑娘。”
“心善讨你喜欢,还是那女子身材妙曼讨你喜欢?”
雷妙音的骼膊肘再次戳了戳他的胸口:“被我知道了吧,老相好了吧?”
嘶,国师胸疼……凌渊只得略微让了让,避开她。
“我都能猜到,你以前修玄门时定然也是宗门中的俊杰,受伤之后便跑来桃源县寻她,结果误打误撞进了我雷家。”
你们哪来这么多看穿一切……
凌渊无可奈何:“认识她还不如认识你的时间久。而且,我要真跟她很熟,会在你们家当杂役吗?”
“还给你倒洗澡水……”凌渊咕哝了一句。
“这倒是。”
雷妙音捏着精致的下巴,若有所思:“初见时,还当你要喝我洗澡水呢。”
休要乱说,传出去国师的颜面都要丢光……
凌渊真想上手堵住她的嘴。
“对了。”
雷妙音伸出手,在凌渊眼前晃了晃:“你把赌坊都打烂了,顺了多少银钱回来,不带我分一点吗?”
“跟你说,我爹晚上在灵堂那边故意跟我嘀咕了好几次,说是丧事要花不少银子。我估摸着……过不了几日,他恐怕就会找你。”
“银钱?”
凌渊恍惚了一下。
以他的身份和眼界,哪里会有摸尸这种意识,闻言顿时心中懊悔。
亏了一个亿。
“也不知月儿姑娘摸了没?”
“月儿姑娘,月儿姑娘……”
雷妙音用手戳着凌渊胸口:“见色忘义的东西,都给她了是吧?”
“没有的事。”
凌渊捂着胸口道:“改天我去找她,若是她摸了银钱,保准让她分我一点儿。”
“就一点儿?!真是女人比兄弟重要啊!”雷妙音鄙夷。
凌渊奇怪:“你不是女人?”
雷妙音昂了昂首,露出雪白的颈脖,故意拍打着凌渊的肩膀:
“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悲惨的消息。你再不努力,咱们连兄弟都没得做。”
“本姑娘的实力又有精进,已经深不可测,换句话说,我已经目中无男人。”
她脸上挂着笑容,伸出双臂:
“恭喜一下我,我几乎摸到了凝气后期的门坎。”
“真的?”
凌渊惊诧,之前传她《八方劲》时,雷妙音很快便破入凝气初期。
这倒是有厚积薄发的缘故。
但她之后每日克苦修行,达到凝气中期也能理解。
换上好功法,前期效果好一些倒也正常。
但她说要摸到凝气后期的门坎,让凌渊差点都嫉妒了。
不是吧……我还在练皮!
一直觉得雷妙音悟性不佳,没想到她竟隐隐有比自己还快的趋势。
凌渊:“我觉得你应该安慰一下我。”
雷妙音笑道:“你现在只是锻体,还不知我的厉害,等你达到凝气,可以气机外放时再看我,便如同仰望高山。”
“我也是这么想的。”
凌渊主动伸出双手,两人相拥,雷妙音还故意拍了拍他的后背,以作安慰。
最后,才低声说道:
“谢了,多亏了你的功法。”
“不客气。”
凌渊是真被安慰道了,这些年在东方剑宗也不如此刻安宁。
晚风拂面,风儿吹起两人的发丝,缠绕在一起,清爽中莫名多了几分缠绵。
这时,只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踩的地上一声闷响。
那人止不住胸腔中的怒意,呼吸带着几分急促:
“雷妙音,我看你送听夏回来是假,故意支开你爹是真!”
“你们俩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