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说笑了,区区五万,我沉江流还不至于出尔反尔,这钱是你应得的。”
沉江流摇了摇头,给林长安续上茶,“我只是觉得,林先生身手这么好,又这么有胆识,是个难得的人才。说实话,今天这事,确实还得多谢你,不然公司损失不小。”
“沉老板过奖了,我只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而已。”
林长安能感觉到沉江流的目光一直在打量自己,没有恶意,更象是一种审视。
沉江流没再多问,微微颔首,看向张绍东:“绍东,把钱拿过来。”
张绍东连忙取过一个厚厚的文档袋,递到林长安面前:“林老弟,这是五万块,你点点。”
林长安捏了捏文档袋,厚度足够,直接塞进了怀里,“多谢沉老板。钱我已经拿到了,就不打扰沉老板喝茶了,告辞。”
沉江流点了点头。
张绍东把林长安送走,又回到包房。
沉江流此时腿搭在茶台上,看着文档袋里的中标文档。
“沉先生,人送走了。”张绍东走到茶海旁。
沉江流淡淡颔首:“你找人查查他的底细,这种只认钱、身手又有点本事的人,说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把文档扔在桌上,皱着眉头拿下眼镜。
“今天闹这么一出,明天东滩头项目动工,三江村的葛三宝势必又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动工估计不会太顺利。”
“您说的是,咱们也没想到三江村的人这么不讲道理,简直是一群土匪。”
张绍东脸上也是一片凝重:“你说要不要先报警?”
“报警可以,但不能指望靠这个解决根本问题。”
沉江流摇了摇头,按着眉间:“葛三宝做事向来滑不留手,这我在投标的过程中已经领教过了。没抓到现行根本没用,反而会激怒他们,让他们变本加厉搞骚扰、捣乱。”
他擦了擦眼镜又戴起来,喝了口茶,接着说道:“明天东滩头的安保要加强,去联系安保公司,分成三班24小时轮守。
重点盯紧材料堆放区和施工入口,绝不能让他们有机会破坏施工设备、阻拦工人进场。”
张绍东点了点头。
“然后明天一早你去趟市政府,找招标办和住建部门的负责人通个气。”
沉江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沉稳,“把今天三江村抢合同的事如实说清楚,让他们心里有个数,也算是提前备案。
东滩头项目虽然不算是市里的重点工程,但有官方层面的关注,我估计葛三宝多少会有所顾忌。”
“您放心,我一定安排妥当。”张绍东说道。
沉江流挥了挥手,张绍东离开。
包房里再次恢复平静,只剩下汩汩的烧水声。
…………
“咱老百姓,今儿晚上真呀真高兴……”
林长安骑着摩托车往回走,嘴里哼着这句耳熟能详的歌,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惬意。
他一只手稳稳把着车把,另一只手按了按怀里的文档袋。
五万块,说多不多,说少也绝对不少。
在这个月工资普遍才几百块的年代,这绝对是一笔实打实的巨款。
林长安心里盘算了下,要是还在二机厂上班,每天起早贪黑干十二个小时,省吃俭用这五万块,至少要熬七八年才可能挣出来。
看来之前系统提示的“财运亨通”还真灵验。
他唤起面板看了看,任务栏空空如也。
他已经打算好了,等下次有了功德值,他就再抽一次奖,不知道还能抽到什么,他心里满是期待。
有了这五万块,给方清竹买五金的钱绰绰有馀,婚礼的各项开销也能安排得妥妥当当,完全不用再愁。
这时他又想起堂妹林胜楠,一想起那丫头看他的眼神,林长安心里就一阵发怵。
那孩子性格内向,不爱说话,想来是怨恨了自己很久,只是一直没说出来而已。
自己浑浑噩噩,亏欠三叔一家太多,这辈子能弥补一点是一点。
想到这里,林长安摩托车往三叔家的方向驶去。
在三叔家门外停好车,他正要敲门,却发现三叔家的大门虚掩着,没关严。
走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争吵的声音,是三叔和三婶的声音。
林长安的脚步顿住了,下意识地停在门口,没贸然进去。
争吵的内容断断续续传出来,基本都是因为他。
“……你说你也是,张口你大哥的崽,闭口你大哥的儿……咱家红斌过不了几年也得娶媳妇,哪有那么多闲钱?”三婶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不满。
“宏斌才上初三,结婚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长安娃可怜,我大哥死的早,娃无依无靠,就我这一个亲人。”
三叔的声音带着点无奈,“他现在有心学好,你说我这个当三叔的能不帮衬一把?”
“我不是不让你帮,可也得分情况啊!他以前是什么样子你不知道?游手好闲,好吃懒做,谁知道他这次是不是又在瞎折腾?
万一这钱给了他,他又给造没了,你说咱们挣钱容易吗。”三婶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林长安站在门口,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自己这么招人烦,而那么多年自己都不知道。
再想起上辈子,自己走了歪路,再到被全国通辑,也不知道三叔当时是怎么想自己这个侄子的。
或许只能说说一句,恨铁不成钢吧。
他也清楚,三婶子虽然嘴上抱怨,但这些年倒是没在自己跟前说过一句重话,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悄悄退到大门外,他抬手在铁门上敲了三下,他不想让三叔三婶知道自己刚才在门口听了许久。
“三叔!” 他喊了一声。
屋里的争吵声瞬间停了,紧接着传来脚步声,三叔林建国推开里屋的房门,探出头来,
“长安?你这个点怎么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长安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果然,自己一直以来给人留下的是这个印象。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没事,就是路过,进来看看,咱进去说。”
林建国侧身让他进来。
三婶坐在炕边,脸上一点也看不出吵过架,还顺手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给林长安倒了杯温水:“长安来了?快坐快坐。”
林长安坐下,接过水杯抿了一口。
三婶在对面坐下,三叔也挨着她坐了,两人都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还有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小方那边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吧?”
三婶率先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婚纱选了吗?五金看了没?”
“选了,婚纱今天定好了,五金打算这两天就去买。” 林长安如实回答。
“那买首饰是不是还差钱?”林建国见亲侄子这个点过来,八成还是缺钱,便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