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安家街道,几个街坊正聚在十字路口晒太阳嚼舌根子。
“老林家这小子,我看着长大,那从小就是个坏坯子,偷鸡摸狗,坑蒙拐骗的啥都干。”
“可不是嘛,我家的孩子以前有段时间都被他带坏了,幸好及时不跟他玩了。”
“就是那一天天和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鬼知道都干些什么龌龊事情。”
方清竹从旁边路过,这些人有几个认识她,眼睛都齐刷刷落在她的身上,有探究,有窃窃私语。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让方清竹浑身不自在。
她紧紧咬着嘴唇,把头埋得更低,快速地从邻居们的面前走过,到了林建国家门口。
她抬手敲了敲门,是三婶开的门。
三婶看到方清竹,脸上露出一丝为难,连忙侧身:“清竹来了,快进来吧。”
方清竹走进屋院子,她能感觉到气氛很压抑。
林建国坐在台阶上,眉头紧锁,手里夹着一支烟,烟灰都快掉落在裤子上了也没察觉。
林胜楠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看到方清竹进来,嘴唇动了动,小声叫了句“嫂子”。
“三叔。”
方清竹咬着嘴唇,想让自己尽量平静,但开口声音带着颤斗:“现在咋办啊?长安他……”
林建国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肚子已经快要显怀的侄媳妇,心里一阵别扭。
他从小看着林长安长大,早就把林长安当成自己儿子。
林长安七岁便没了爸妈,高中没读完就辍学了,早早地在社会上混荡。
林建国一直担心他学坏,没少管教。
但半大的小子哪是他能管得住的,一天天和些狐朋狗友在社会上瞎混。
不过自打说要结婚开始,这小子转了性,看着象是要学好。
尤其是最近,做事也渐渐稳当了,不再象以前那样爱惹是生非。
林建国还暗自高兴,觉得侄子终于长大了,要承担起家庭的责任,他也好给他大哥一个交代。
可现在突然被警察抓走的事情,让他猝不及防,心里又气又急。
再说这侄媳妇已经怀了长安的骨肉,眼看着马上就要过门了。
现在长安出事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侄媳妇,更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林建国叹了口气:“派出所说24小时内会有人联系咱,现在咱们只能先等了。”
“清竹啊,你怀着孩子呢,千万别着急。”
三婶端了一杯水递到方清竹手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让他坐下,安慰道:“说不定就是个误会,等警察通知来了就清楚了。”
话是这么说,可她自己心里也没底,眉头拧得紧紧的。
要是林长安这孩子真犯了大事被判刑,婚没法结了,清竹可还怀着孕,这事可咋过啊?
林胜楠也跟着劝:“嫂子,你别着急,我哥他……他不是那种会犯大错的人,肯定没……”
说着她自己都没了底气,声音越来越小。
方清竹的脑子乱的一塌糊涂。
坐在椅子上,脑袋里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林建国蹲在墙根下抽烟,眉头深锁,心里升起一股,恨不得把这混小子锤死的冲动。
林胜楠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看方清竹。
她心里又愧又怕,总觉得是自己那些埋怨的话,把堂哥逼到歪路上了。
现在看着方清竹失魂落魄的样子,她更难受。
这时屋里的林宏斌掀开帘子:“我哥肯定没事,他那么厉害!”
林建国怒斥:“滚回去,谁让你出来的。还厉害,他就是太厉害了。”
林宏斌被怼的瘪了瘪嘴,小声道:“反正我信我哥肯定没事。”
过了好半天,方清竹声音哑着说:“三叔,三婶,我……我走了。”
三婶子看着侄媳妇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却也没法挽留,只能说:“胜楠,你送送你嫂子。”
“不用了。”
方清竹摇了摇头,往门口走,“我去长安家。”
她的声音很轻,径直走出院子。
看着方清竹的背影,三婶忍不住直拍大腿,恨声道:“长安这娃啊,真是造孽!好好的日子不过,这不是把小竹这孩子坑惨了吗!”
林建国没说话,就重重叹了口气,抽着郁闷烟。
方清竹走到林长安家,拿钥匙打开大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她径直走到屋子里,静静地看着两人挂上去不久的婚纱照。
照片里的林长安穿着笔挺的西装,一脸的坏笑,眼神很亮。
她则穿着洁白的婚纱,乖乖靠在他的怀里,脸上的幸福藏都藏不住。
方清竹看着看着,一直忍着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就在这时,突兀的铃声打破了她凌乱的思绪。
方清竹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摸出手机。
来电显示上是‘长安’两个字。
她胡乱抹了把眼泪,指尖颤斗着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林长安熟悉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声音:“媳妇,刚才太吵了,没听见你打电话,你……”
“呜呜……”
话还没说完,方清竹的情绪就彻底崩溃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声比刚才还要凶。
她心里认定了,这是警察开恩,让林长安联系家人。
林长安一听媳妇哭了,顿时慌了神,语气也急了:
“哎?媳妇你咋了?出什么事了?”
听到林长安故作轻松的语气,方清竹更难过了,一边哭一边哽咽着:
“林长安!你就是个骗子!”
“我怎么是骗子了?”林长安被问得一头雾水。
见他都到这时候还在装,方清竹的火气更大了,哭喊道:
“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咱们的孩子吗?”
林长安更懵了,“不是,到底咋了?出啥事儿了?你把话说清楚啊。”
听着林长安的反应,方清竹也懵了。
“你不是犯事儿,被警察抓走了。”方清竹抽泣着说。
林长安一听,眉头跳动:
“哪个沙雕造我的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