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希终究是没法对那大肠生鲜下的了嘴。
但好在，那只狮蝎兽大部分部位都被维希吃了个干净，这让维希也感到颇为意外。
在常年的饥饿下，她的胃口并不算很大，通常二百五十毫升的血液就能应付一天的活动。
据石青解释说，这是血莽拳自带的补充机制，避免因为受伤而导致血气亏空，没有食欲。
在初识拳意后，血液会慢慢活化拳师本身的体魄，最明显的自然就是胃口很好。
而维希又是个血族，种族天生对食用血肉毫不忌讳，再加之常年饥渴，三者互相叠加，能吃下比自己体型还大的魔物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维希听得似懂非懂，不是很能理解石青在说什么，但肉能吃到肚子里总是愉悦的。
于是，血族少女今天第一次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然而，这笑容在周遭人眼里就显得十分诡异，无论是赌场的工作人员，还是输钱而恼火的赌徒们，此时此刻都保持了沉默。
徒手搏击这事在斗兽场上不是没有，总会有些狂人和傻子对此乐此不疲。
但搏击完后还当场开饭，这事还真史无先例。
就算是边境的野蛮人也没这么恐怖，至少他们不会尝试吃大肠生鲜。
面对如此狠人，即便是输了钱的赌狗们也难得保持了理智，有序退场。
他们可不想成为维希餐盘上新的大肠生鲜。
很快，维希吃了个饱腹，右手的骨碎疼痛也减缓了不少，新造的血液在缓缓修复着身体，她感觉自己身体比之前要好的多了。
正当维希准备去找售票员领钱时，一个牛人神情复杂的走了过来。
他一边将沉甸甸的金币袋子递给维希，一边小心翼翼的自我介绍道。
“我叫赫姆，是斗兽场的经营者。”
“维希小姐，这是您的决斗报酬和赌博盈利，共计两百一十三金币，其中十三金币是您这次演出的收益。”
“这么多？”
维希顿时大吃一惊，一次决斗演出居然能有十三金币？难道那些角斗士个个都是隐藏沃尓沃？
“正常情况下是没有这么多的，但您是无甲徒手格斗，又是挑战十人项目，再加之您最后的倾情演出，卖点十足，所以才有十三金币的。”
赫姆诚恳说道：“当然，最好不要真的吃屎，虽然来这里的人心理都挺好，但血腥和猎奇还是有点差距的。”
“”
维希沉默许久，最终看向自己肩膀上的渡鸦，但渡鸦只是歪了歪头，活象一只可爱的小鸟。
夜晚，维希的家中。
维希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着，一头黑发垂落在地上，窗外的月色显得有些暗淡。
这一天她实在是太累，来不及收拾家中仪式，几乎是一碰到枕头就睡了个半死。
见她累成这样，石青也没把她抓起来，让她修炼什么功法，而是开始总结今日的见闻。
世界上没有放之四海皆准的真理，尽管他推演过一番，血莽拳的功效不会有大变化，但没有实践之前，一切都只是假设。
“很神奇，这方世界的人似乎并不喜欢淬炼肉身，而是更倾向于精神锤炼。
目前无法确定是上位者的意志决定，还是这方天地法则发展导向就是如此。
其中所谓的魔法，在简陋条件观察下，是由精神力进行沟通，沿着以血统为构造地基的魔力回路涌动，最终形成类似仙道法术的效果。
看起来有点象千机阁的‘外造灵眼’理论，不太挑个人资质，至少不象古法修仙那样严重受到灵根限制。
但有利也有弊，这种施法方式很受魔力回路限制，回路数量上限决定修行上限，极大受到血统约束传承，维希的魔力回路只有三条，她当法师走不了多远。
不知是所有魔法师都是如此，还是只有血族才如此严苛，有待观察。
此外，血莽拳功效和想象中相差无几，此事也值得深究。”
自无尽幽冥中再次重生，石青依旧很谨慎，没有被自己往日的认知经验困住，变得傲慢自大。
他见过太多天才，从炼气到合道，总会有些蠢货因为傲慢被比自己弱的人整死。
因此，在尚未恢复全部实力前，石青打算一直待在维希身旁装小鸟。
小隐于野，大隐于市，这个道理他还是懂得。
在脑海中将今日观察笔记收拢后，石青开始观察起自己这个新收的弟子。
他以前从未收过任何徒弟，也不曾立过任何宗门，从炼气到化神，一直是散修身份，因此教导人这件事他还是头一回。
这种感觉很奇妙，让石青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师父。
自己师父收人向来不看天资，有教无类，比起天赋，他更在意品性。
这种收徒方式让自己师父过得颇为艰难，只能在正道与魔道之间带着自己苟且偷生，但石青从未在这点质疑过他老人家。
毕竟自己的修炼天资也只能说是中下等，如果没有他带领，自己恐怕是入不得仙途的。
所以，石青也对自己这个便宜徒弟多上了些心。
据他观察，维希的拳路和她本人是有些冲突的。
拳乃心镜。
阴险、卑鄙、怯懦的人是打不出向死而生的拳路，他们只会暗中偷袭或者干脆施展武术的终极境界—装死。
但维希有点不太一样。
在面对那狮蝎兽时，维希虽然被追的到处乱跑，但最后还是打出正面刚猛的拳法。
莽怂二象性了属于是。
这让石青颇为意外。
他本以为维希在那次八角笼斗兽中得靠自己捞出来。
这就很说明了一个问题。
“小徒弟，你没和师父我说实话呀。”
石青看着维希，自言自语着。
不过石青并不在意这点，也不会逼维希给自己坦白。
人皆会有些小秘密，时机到了自然会坦白。
虽然已经深夜，窗外的声音颇为嘈杂，石青神识一动，那些乱七八糟的仪式涂鸦被水洗濯干净，正当他准备进入冥想时，一道寒风吹拂而过，破旧的仪式书中夹杂着一些泛黄文档。
“这是？”
石青愣了下，捡起那些文档，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各种汇款收入。
帐本的收支颇为繁杂，大多为支出汇款，粗略看下来，居然有将近七成支出都汇向一个地方。
“红石小镇？”
“受赠人，帕维特修女？”
石青眉头一皱，翻开那些破碎的信件，然而那些信件中却没有任何文本，尽是些密密麻麻的鬼画符。
这不是什么信件，而是一种关于精神方面的咒文。
这种咒文，他以前在对付鬼修时有见识过类似的，是关于催眠和精神控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