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师走了。
走得悄无声息，就象他来的时候一样。
他没有跟韩老三夫妇告别，只是在离开前，给马聪留了一句话，让他代为转达谢意，并且留下了一些金银作为食宿的报酬。
马聪坐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
和老天师相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他们一起经历过生死，这份情谊，已经非同一般。
老天师既是他的前辈，也是他的朋友，更象是一个为他操心的长辈。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个神秘的师父陈老头，马聪似乎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来自长辈的关怀。
摇了摇头，马聪把这些情绪收敛起来。
路，终究还是要自己走。
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身体，然后开始新的修炼。
马聪下了床，活动了一下手脚。
身体里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但因为暴涨得太快，控制起来还有些生涩，就象是突然换了一辆大马力的跑车，还没习惯油门和刹车。
他需要时间来适应这具全新的身体。
接下来的几天，马聪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留在了韩老三的家里。
白天，他会在冰洞外面，找个没人的地方，一遍又一遍地打拳。
八极拳，形意拳……
他把自己会的所有拳法，都从头到尾，慢慢地打。
马聪没有使用罡气，只是用最纯粹的肉身力量。
每一拳，每一脚，他都仔细地去感受肌肉的发力，骨骼的传导，以及力量在这具“玉骨金身”上流转的感觉。
一开始，他还无法完全掌控，有时候会用力过猛，一拳打在冰壁上，直接将坚冰打出一个深坑，有时候又会控制不住，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但随着一遍遍的练习，马聪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那种通透圆融，力量随心而动的畅快感，让他沉迷其中。
晚上，马聪则会回到冰洞，盘膝打坐，消化白天练拳的感悟，同时饮用一小口火蛟胆汁。
那胆汁入喉，如同吞下了一团火焰，一股灸热的能量瞬间在腹中爆开，流遍四肢百骸。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因为“英灵融合”而留下的那一点点亏空，正在被这股至阳的能量迅速填补，甚至还有盈馀。
他的气血，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旺盛。
韩老三夫妇，对马聪这个“老神仙的小兄弟”，自然是敬畏有加。
他们每天都能看到，马聪在外面练拳时搞出的巨大动静。
那随手一拳就能打裂冰山的恐怖力量，彻底颠复了他们对“人”的认知。
在他们眼里，马聪恐怕已经和传说中的山神没什么区别了。
所以，他们对马聪愈发躬敬，每天都用最好的食物招待他，甚至不敢大声跟他说话。
对于他们的敬畏，马聪有些无奈，但也懒得去解释。
这样也好，省去了不少麻烦。
一晃，五天过去了。
这一天，马聪打完最后一遍八极拳的“立地通天炮”，缓缓收功。
呼——
一口白色的气箭，从他口中吐出，在零下几十度的空气中，竟然持续了十几米才缓缓消散。
马聪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已经完全被他掌控，如臂使指的恐怖力量，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身体，彻底恢复了。
而且，经过这几天的打磨，玉骨金身带来的力量，已经被他完美地融入到了拳法之中。
现在的他，比五天前，又强了一截！
是时候离开了。
马聪回到冰洞，找到了正在整理兽皮的韩老三。
“韩三哥。”马聪开口叫道。
“哎！马……马兄弟，您练完功了？”韩老三看到马聪，连忙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丝拘谨的笑容。
这几天，他已经不敢再叫马聪“小兄弟”了，而是改口叫“马兄弟”，语气里全是尊敬。
“恩。”马聪点了点头，“韩三哥，这几天，多谢你和嫂子的照顾了。我准备今天就离开。”
“啊？这么快就要走了？”韩老三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不舍的神情，“马兄弟不多住几天？这里虽然简陋，但……”
“不了。”马聪笑着摇了摇头，“我还有要事在身，不能再耽搁了。”
“那……好吧。”韩老三见马聪主意已定，也不好再挽留，“我这就去把雪橇套上，送您一程。”
“不用那么麻烦。”马聪摆了摆手，“我自己走就行。在离开前，我有点东西想送给你们，也算是我和前辈的一点心意。”
说着，马聪从怀里，拿出了那个装着千年火蛟胆的琉璃瓶。
经过这几天的消耗，里面的胆汁还剩下大半。
“马兄弟，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韩老三一看到这个，吓得连连摆手，“之前那个火蛟胆，已经……已经太贵重了，我们不能再要您的东西了！”
那个脸盆大的火蛟胆，他虽然还没想好怎么用，但光是放在家里，整个冰洞都暖和了不少，他婆娘多年的寒腿病都好了大半。这在他看来，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韩三哥，你先听我说完。”马聪按住他的手，说道，“这个东西，不是白给你们的。”
马聪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你们常年生活在极北之地，体内寒气郁结。这火蛟胆汁是至阳之物，你们夫妇二人，每天只需要用一小滴，兑在一大锅水里，长期饮用，不仅能驱除体内寒气，百病不生，还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而且，”马聪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再传你一套简单的呼吸吐纳法门。你每天坚持练习，配合这胆汁，不出三年，你的力气，至少能再大一倍。以后在这雪山里打猎采参，也能多几分保命的本钱。”
马聪准备传给他的，是形意拳里最基础的桩功和吐纳法，虽然简单，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无上宝典了。
配合千年火蛟胆的药力，足以让他脱胎换骨。
韩老三听得一愣一愣的，整个人都傻了。
延年益寿？力气大一倍？
这……这不就是传说中的仙缘吗？
他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扑通一声，就要给马聪跪下。
马聪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韩三哥，你这是干什么！”
“马兄弟，您……您这是给了我们家天大的恩惠啊！我韩老三无以为报，只能给您磕个头了！”韩老三眼框都红了。
“我们是朋友，不必如此。”马聪将他扶好，正色道，“我只希望，你得了这个法门之后，能守住本心，不要用它为非作歹。”
“您放心！”韩老三拍着胸脯，大声保证，“我韩老三要是敢做一件坏事，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马聪点了点头，相信他的人品。
当下，马聪便将那套吐纳法门，一字一句地教给了他，并且亲自指点了他几遍，直到他完全掌握要领为止。
做完这一切，马聪才将那瓶火蛟胆汁，郑重地交到了韩老三的手上。
“韩三哥，嫂子，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马聪冲着他和闻声出来的韩家婆娘拱了拱手，然后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出了冰洞。
“马兄弟！您保重啊！”
身后，传来了韩老三夫妇感激涕零的喊声。
马聪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走出冰洞，外面阳光正好。
虽然依旧寒冷，但他却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赠人玫瑰，手有馀香。
对于他来说，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但对于韩老三他们来说，却可能改变一生的命运。
这种感觉，还不错。
马聪辨认了一下方向，展开身法，朝着南方的广阔天地，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