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极北之地,马聪一路向南。
他没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就凭着一双腿,在大地上飞驰。
玉骨金身大成之后,他的耐力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境地,奔跑起来,速度不比汽车慢,而且可以几天几夜不休息。
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种修行。
在高速的奔跑中,马聪可以更好地感受身体与天地的呼应,更好地掌控体内奔腾不息的气血和力量。
他穿过荒无人烟的戈壁,越过连绵不绝的山脉,渡过波涛汹涌的江河。
饿了,就打只野味;渴了,就喝口山泉。
晚上,就找个山洞,或者干脆就在大树上休息。
这种风餐露宿,近乎于苦行僧般的生活,不但没有让他感到疲惫,反而让他的精神,变得越来越宁静,越来越通透。
他的心境,在不知不觉中,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那股因为力量暴涨而带来的浮躁感,被彻底洗去。
他的眼神,变得愈发平和,愈发深邃。
半个月后。
马聪来到了一处位于西南边陲的深山老林之中。
这里人迹罕至,山高林密,天地元气也比外界浓郁不少,是个闭关的绝佳之地。
他花了一天的时间,在半山腰上,找到了一个干燥隐蔽的山洞。
山洞不大,只有十几平米,但足够他一个人使用。
马聪没有立刻开始闭关,而是先花了点时间,在山洞周围布置了一番。
他用石头和树木,设置了一些简单的陷阱和预警设备,防止在他闭关的时候,被野兽或者不相干的人打扰。
虽然以他现在的实力,寻常野兽根本无法对他造成威胁,但小心一点,总没有坏处。
做完这一切,马聪才走进山洞,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盘膝坐下。
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装着幽冥淬骨花的玉盒。
打开盒盖,一股森然的寒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山洞。
山洞的石壁上,迅速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马聪看着那朵在极寒阴气中,轻轻摇曳的幽蓝色花朵,深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他此行的最终目的。
淬炼躯干骨和头骨,冲击炼骨大圆满!
这个过程,注定会无比痛苦。
幽冥淬骨花,是至阴至寒之物,它的药力,霸道无比。
用它来淬骨,就等于是将自己的骨头,放在万年玄冰里反复煅烧,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绝非常人能够忍受。
一个不慎,就有可能被阴气侵蚀心脉,走火入魔,甚至直接被冻成冰雕。
但是,马聪没有选择。
武道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想要获得更强的力量,就必须承受常人无法承受的痛苦。
他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心如止水,古井不波。
然后,马聪伸出手,将那株幽冥淬骨花,从玉盒中取了出来。
在他的手接触到花朵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寒气,顺着他的指尖,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咔咔咔!
他的手臂上,瞬间凝结出了一层冰霜。
好霸道的寒气!
马聪心中一凛,不敢怠慢,立刻运转起体内的白金罡气。
他的罡气,经过阴阳并济的转化,一部分化为了至阳属性,如同一轮小太阳,护住了他的心脉和丹田要害。
另一部分,则引导着那股霸道的寒气,按照他设置好的路线,朝着他的胸腔、他的肋骨,缓缓地流淌而去。
淬骨,正式开始!
马聪没有一口将整株花吞下,那是找死的行为。
他只是摘下了它的一片,如同骨节般的黑色叶子,放入口中。
叶子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冰冷洪流,顺着他的喉咙,冲入了他的五脏六腑,然后朝着他全身的躯干骨骼,猛烈地冲击而去!
“唔!”
马聪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斗起来。
痛!
难以形容的剧痛!
如果说,之前淬炼四肢骨,象是用小刀在刮骨头。
那么现在,就感觉象是有人拿着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捅进了他的骨髓里,然后还在里面疯狂地搅动!
不,不对,不是烧红的烙铁,是零下几百度的冰锥!
那种冰寒刺骨,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的痛苦,比火焰的灼烧,要难熬百倍!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渗出,但还没等滴落,就在空气中凝结成了冰珠。
马聪能感觉到,他的肋骨、他的胸骨、他的锁骨……每一寸躯干的骨骼,都在这股霸道的寒气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上面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这就是淬骨的第一步,破而后立!
马聪强忍着剧痛,一边用至阳罡气护住内脏,一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股寒气,一遍又一遍地洗刷、渗透他的骨骼。
同时,他调动全身的气血,疯狂地涌向受损的骨骼,开始修复那些裂纹。
这是一个无比精细,也无比危险的过程。
引导的寒气多了,骨头会直接被冻碎。
引导的寒气少了,又达不到淬炼的效果。
气血修复的速度,也必须和骨骼破损的速度,保持一个完美的平衡。
快一分,则药力浪费。
慢一分,则根基受损。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对身体的掌控之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马聪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一天。
当他终于将第一片叶子的药力,完全吸收,并且将受损的骨骼,全部修复完毕之后。
他整个人,已经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但马聪能清淅地感觉到,他的躯干骨骼,比之前,坚韧了不止一筹!
上面,也开始浮现出淡淡的,如同玉石一般的温润光泽。
有效果!
马聪心中一喜,强忍着身体的疲惫和灵魂的颤栗,毫不尤豫地,摘下了第二片叶子,再次放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