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朵入口的瞬间,并没有想象中的冰冷。
反而,是一股难以言喻的“静”。
一种仿佛能将时间都冻结的死寂。
马聪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的整个意识,就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拽进了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只有纯粹的,永恒的,足以让任何生灵发疯的孤寂和冰冷。
来了!
马聪心头一沉。
他知道,这是幽冥淬骨花最内核的药力,蕴含着那玄冥老祖万年孤寂所滋生出的一丝“寂灭”意境。
这股力量,已经超出了纯粹物理层面的寒冷,开始直接攻击他的精神和灵魂。
他立刻运转起自己的精神力,观想八极拳的“立地通天炮”,试图用那股顶天立地的刚猛拳意,来打破这片死寂。
但是,没用。
他的拳意,就象是一颗投入大海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就被那无尽的黑暗和冰冷所吞噬。
不好!
马聪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这股寂灭之意飞快地同化。
他的思维开始变得迟缓,他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他甚至快要忘记自己是谁,为什么要在这里。
他感觉自己,就象一块石头,正在慢慢地沉入这片黑暗的潭底,永世不得翻身。
一旦他彻底沉下去,他的灵魂就会被完全冻结,变成一个没有思想,没有感情的活死人。
这比直接死亡,还要可怕!
“不!”
就在马聪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一股强烈的不甘,从他灵魂的最深处,猛地爆发了出来。
他想起了师父陈老头那张总是骂骂咧咧,却又透着关切的脸。
“臭小子,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给老子站稳了!”
他想起了老天师张玄一离开时,那句郑重的嘱托。
“小子,好好修炼。这个时代,或许就指望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他想起了自己在网上,看到那些所谓的“传武大师”被人一拳ko,国术被贬得一文不值时,心中燃起的那团火。
他还没有为国术正名!
他还没有登上武道的巅峰!
他还没有去看一看,那扇新世界大门后面的风景!
他怎么能死在这里?
怎么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被这片黑暗所吞噬?
“啊啊啊啊啊!”
马聪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这声咆哮,汇聚了他全部的意志,全部的执念,全部的不甘!
嗡——
仿佛是感受到了他的决心,他体内那已经与他融为一体的白金罡气,陡然间爆发出璀灿的光芒。
这光芒,不再是单纯的金色,而是带着一种……人性的温暖。
那是他身为一个“人”,所拥有的最宝贵的东西。
是他的喜怒哀乐,是他的爱恨情仇,是他所有的记忆和情感!
光芒,瞬间刺破了那无尽的黑暗!
就象是黑夜中,亮起的第一缕晨曦。
那股足以冻结一切的寂灭之意,在这股充满了“人性”和“生机”的光芒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开始飞速地消融。
马聪的意识,瞬间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猛地睁开眼睛,山洞里的景象,重新映入他的眼帘。
他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座冰雕,连头发和眉毛上,都挂满了冰霜。
体内的血液,几乎已经停止了流动。
但他还活着!
他的眼睛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亮。
“给我……炼!”
马聪发出一声低吼。
他顾不上驱散体内的寒气,而是强行调动起那股刚刚被他降服的,精纯无比的幽冥之力,引导着它们,朝着自己最后的壁垒——头骨,发起了冲击!
咔嚓……咔嚓……
一阵阵细微的碎裂声,从他的头颅内部响起。
那是他的头骨,在这股霸道药力的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纹。
痛!
这一次的痛,和之前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经中枢的剧痛。
马聪感觉,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扎进他的大脑里,然后还在疯狂地搅动。
他的眼前,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幻象。
有妖魔鬼怪,有仙女飞天,有尸山血海,也有金碧辉煌的宫殿。
这些幻象,在不断地诱惑他,恐吓他,试图扰乱他的心神。
但马聪的心,此刻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连寂灭之意都打不垮他的意志,这些区区的幻象,又算得了什么?
他死死守住灵台的一点清明,将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了对头骨的淬炼之中。
破裂,修复,再破裂,再修复……
这个过程,周而复始。
他的头骨,在这千锤百炼之中,一点一点地,朝着那完美的玉质,开始蜕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丝幽冥之力,被他完美地吸收,融入到头骨之中时。
马聪的身体,猛地一震。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钟般的嗡鸣,从他的身体内部,响彻了整个山洞。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气息,从他的身上,扩散开来。
他头顶的百会穴,仿佛打开了一道无形的门户,与冥冥之中的天地,产生了一丝奇妙的联系。
他的全身骨骼,在这一刻,都绽放出了璀灿的,如同美玉一般的温润光泽。
这光泽,通过他的皮肤,将他整个人,都映照得如同神佛降世。
玉骨金身,大圆满!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