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缓步上前,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告诫。
对于李黄瓜的事,他本不愿多言。
毕竟这人多少还带来了一些投资,算不上全然无益。
所以他才选择沉默,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
否则单凭他大量囤积土地、长期搁置不建这一条,
就足够让他当众下不来台。
听到这番话,骆驼几人才如梦初醒,回过神来。
连忙上前几步,略显局促地打了招呼,并磕磕绊绊地自我介绍了一番。
“哈哈哈,各位都是苏小友身边的得力干将,不用拘谨,放轻松些。”
见他们这般紧张,魏老朗声一笑,语气温和。
或许是出于对苏俊毅的赏识,连带着对他身边这几个人也生出了几分好感。
至少这些人即便如今跟着苏俊毅闯出名堂,也没变得目中无人、盛气凌人。
这份沉稳踏实,令他颇为满意。
至少比那个李黄瓜强太多了。
于是两位老人也不再多留,在骆驼的引领下,缓缓朝养合医院深处走去。
直到一行人走远,原地的围观者仍怔在当场,久久未能回神。
方才那一幕幕情景,实在太过震撼,几乎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我……我没听错吧?刚才那两位老人家,是在训斥李黄瓜?”
“何止是训斥!简直就是在当面斥责!”
“嘶——那两位到底什么来头?竟敢这么不留情面?”
“没见过啊,在港岛这么多年,可从来没见过这两位老人家。”
“这么说……他们是北边来的?”
“难道……是上面的大人物?怎么会突然来港岛?”
“你瞎吗?没看见龙腾商会亲自在这迎候?还能为什么来?”
人群从震惊中缓过劲儿来,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每个人都在跟身旁的人低声交谈,反复确认刚才发生的一切。
因为这次的场面,冲击力实在太大!
上一次苏俊毅出面警告李黄瓜,大家已经觉得轰动异常了。
可谁曾想,这一次李黄瓜竟被两位长者当众训斥,颜面尽失!
原本众人已经在心里把那两位的身份推得极高,
却没想到,现实可能比想象还要更进一步!
要知道,李黄瓜可是港岛顶尖的富豪之一,地位尊崇。
寻常身份稍低些的人,连正眼看他一眼都心存忌惮,更别说当面指责了!
因此此刻所有人,都不禁对这两位老人的真实身份,
以及他们亲临养合医院的目的,充满了好奇与猜测。
如此身份显赫的人物,断不可能仅仅为了看病而来。
先不说北方本身就有多家顶级医疗机构,
光是他们这种特殊的身份,也不适合在这种敏感之地公开就医。
“那位训斥李黄瓜的老先生……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人群中,一位戴着眼镜的老者忽然喃喃出声,一边摸着下巴思索。
声音虽轻,但在眼下这格外安静的时刻,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老爷子,您认识那位大人物?”
“您想起来了吗?在哪儿见过的?”
人们迅速围拢过来,脸上写满好奇与期待。
难得遇到一个似乎知情的人,不管真假,都想听个究竟。
于是众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位老者,等待下文。
“让我想想……好像是1984年……对,就是那一年见过他。”
“84年……八四年大阅兵……”
“我想起来了!当年八四大阅兵的时候,我曾在电视上看到过他!”
“他就站在东爷身边!”
老人猛地睁大双眼,声音微微发颤,激动地说道。
可这话刚落,刚才还喧闹不已的人群,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连呼吸都凝住了。有些人张着嘴,仿佛下一秒就要惊得合不拢来。就连那位大爷也怔住了,眉头紧锁,满心困惑。
他忽然觉得不对劲——这些人不该是喜出望外吗?
之前不是一个个都翘首以盼,恨不得把耳朵贴上来听个清楚吗?
怎么如今消息一落地,反倒一个个像见了鬼似的?
可就在这一瞬,他猛然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
“当年,那人就站在东爷身边。”
脑子里刚浮现出这句话,一股寒意便从脊背窜上后脑!
难怪……难怪总觉得气氛诡异!
原来症结就在这短短一句不起眼的话里!
不止是他,所有听见这话的人,全都被震得神魂颠倒,脑袋嗡嗡作响。
这哪是一句话,分明是一记炸雷,直劈进每个人的心窝!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陈述,却让全场鸦雀无声,久久没人能回过神来。
身为港岛人,哪怕再孤陋寡闻,谁没听过东爷的大名?
那可是曾在历史关口掷地有声、定下乾坤的人物!
而眼前这位老者,竟曾与那样的人物并肩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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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更可怕的是,另一位老者既然能与他同行,身份自然也不容小觑。两位如此重量级的人物,竟悄然从京城远赴港岛,还专程来了跑马地的养合医院。
想到龙腾商会先前阵仗铺得那么大,所有人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为了迎接这两位贵客!
而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家医院?
稍稍一琢磨,答案便呼之欲出——
眼下正在养合住院的,正是龙腾商会会长、“活阎王”苏俊毅的夫人!
念头通达的那一刻,众人齐齐心头一颤,脑海中闪过同一个念头:
往后这港岛的地界,怕是要归“苏”字当头了!
苏俊毅本就根基深厚,生意遍布全城,黑白通吃。
如今北边高层竟能亲临探视其妻,这份殊荣,何等惊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地位已非寻常富豪可比,而是真正入了顶层的眼!
今后在港岛,谁还能动他分毫?
想到这里,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李黄瓜,眼神里透着一丝惋惜,甚至有些怜悯。
你说你招惹谁不好,偏偏去碰苏俊毅?
上次吃了亏,丢了脸,也就罢了,至少还能躲起来喘口气。
可这次呢?竟是主动跳出来讥讽龙腾商会的人!
结果呢?人家苏俊毅根本不用亲自露面,只凭两位老人一句话,你就已经彻底崩盘!
从此以后,这位“李富豪”恐怕要在港岛沦为笑谈,再难抬头。
此刻的李黄瓜,早已魂飞魄散,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
刚才李老和那位神秘老者的话,对他而言无异于一道死刑判决书。
没错,在他心里,这就是宣判了他的商路终结!
北边的门一旦关上,他日后的财路将寸步难行。
比起颜面扫地,他更怕的是往后怎么活下去。
可无论怎么想,他也找不到出路。
悔恨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若能重来,他绝不会说出那番话!
但他后悔的,并非得罪了苏俊毅。
而是懊恼自己当时太蠢,不懂迂回。
若是换个方式讽刺靓坤等人,何必闹到今日这般田地?
可惜,世间没有如果。
如今木已成舟,再多悔意也是枉然。
李黄瓜终于撑不住了,不愿再在此地受辱。
在保镖的搀扶下,低头钻进车里,狼狈离去。
来时意气风发,走时灰头土脸。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他呆坐车内,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眼神空洞。
他在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这场风波之后,他还剩多少退路?
面子早已荡然无存,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想想怎么把钱捞回来。
想再像从前那样,轻车熟路地往北边跑生意?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即便过去有些地方官员与他私交不错,可如今形势变了。谁愿意为了他,去得罪京城那些真正说得上话的大人物?
只要脑子没坏,都知道该站哪一边。
至于早年在北方投下的那些产业,高层大概率不会动他——毕竟牵扯太广,没必要赶尽杀绝。但往后想要再拿政策红利?门儿都没有。
“该死的苏俊毅!”
“若不是你横插一脚,我何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李黄瓜咬牙切齿,愤而一掌拍在腿上,脸上满是不甘与怒火。
在他看来,自己走到这一步,全拜苏俊毅所赐!
若非这个半路杀出的人物,他至今仍是北方最为倚重的港岛商人,风光无限。
更让他心头滴血的是,听说京城竟有高官不远千里亲临苏家探病问安——这等殊荣,他奋斗几十年都未曾得过!
凭什么?!
苏俊毅凭什么受如此厚待?!
论能力、论手腕、论资源,他自认不输分毫。唯一的差别,不过是运气差了些,没赶上那个风口罢了。
可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长叹一声,神情黯淡。
现实摆在眼前——无论他对苏俊毅有多少怨恨,如今他只是个败者。
不仅在港岛这块深耕多年的地盘上被彻底击溃,更是在未来潜力巨大的北方市场输得干干净净。
要想翻盘,要想重起炉灶……
唯一的出路,只有走。
离开港岛,远离夏国。
“辛辛苦苦打拼几十年,最后却被逼着背井离乡……”
“真是天意弄人。”
李黄瓜低声喃语,眼中透着不舍,却也藏着决意。
他已经打定主意,回去之后立即盘点资产,着手准备离开,转往祖家(带嘤)。
凭着他和那边多年积累的关系,谋个爵士头衔并非难事。
届时带着大比资金进入祖家市场,借助那里的资源和人脉,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他就不信——
苏俊毅再厉害,也不过是在港岛和夏国呼风唤雨,顶多再加上金三角那一片。
可一旦他远走西方,局面就完全不同了!
祖家那边的根基、人脉、背景,岂是苏俊毅这样一个土生土长的夏国人能比?
到那时,若苏俊毅真敢在西方拓展生意,人生地不熟,无根无基,拿什么跟他斗?
“苏俊毅,你给我等着,将来别落在我手上!”
脑海中勾勒出未来的图景,李黄瓜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丝久违的笑容。
那一瞬间,他又变回了昔日那个沉稳镇定、运筹帷幄的商界枭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