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烨……你究竟藏着多少秘密，从未对我言明？”
她忽然抬步，追了上去，清声吩咐身后亲卫：“我先走了，等我爹回来，你们替我禀一声。”
“々！”
“遵命！”
众亲卫齐齐抱拳，目送二人并肩而去，神情微妙。
片刻后，有人低笑开口：“将军跟她夫君，还真是走到哪黏到哪……”
“哈哈哈，谁能想到咱们铁血女将，也有今日？”
“不过韩烨少爷确实不凡，一人破敌阵，力挽狂澜，硬是打出一条生路。”
“那是！而且你看，连陛下亲临都不见，这份淡然，这份底气……啧啧，真豪杰也！”
他们眼中，韩烨此举不是逃避，而是超然物外，不屑于天子恩赏。
殊不知，韩烨此刻只想拔腿狂奔。
可偏偏，李英歌紧紧跟在他身侧，寸步不离，象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
同一时刻。
长安城外数十里，荒野河畔，白马义从扎营而居。
公孙瓒率众盘踞于此，马蹄踏霜，银甲映月。
他们与韩烨暗线不断，消息畅通无阻。
毕竟，彼此相距不远，烽烟一起，快马半日可达。
一场风暴，正在悄然蕴酿。
渭水河畔的硝烟尚未散尽，战鼓声早已远去，天地间难得一片宁谧。
此刻，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正是休养生息的好时候。
“驾！”
“驾！”
“驾！”
清脆的马蹄声突然撕裂了这份宁静，如铁锤砸在青石上，一声声砸进人心。
公孙瓒眉峰一跳，眸光骤冷。
他身后众人纷纷警觉，手已按上兵刃。
“去看看。”
他低喝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一行人迅速抵达村口，立于道旁，目光如鹰隼般扫向远方——
只见尘土飞扬，数骑狂奔而来！
最前方一人单骑疾驰，铠甲残破，满脸血污，显然是拼死突围的斥候！
而他身后，三骑紧追不舍，刀光映着夕阳，寒意逼人！
“快跑！！”
那斥候远远望见村口有人影，几乎嘶吼出声，眼中燃起最后一丝希望。
可紧随其后，追兵也看到了这群“村民”，嘴角当即咧开一抹狞笑：“哟？还有人？一个不留，统统灭口！”
“杀——！”
话音未落，其中两骑猛然转向，直扑公孙瓒等人而来！
那斥候心胆俱裂，调转马头就想拉上这群“百姓”一同逃命。
可就在他冲到近前的一瞬——
“砰！”
一道劲风袭来，缰绳被一只铁掌狠狠攥住！
战马长嘶，硬生生刹停！
公孙瓒眸光如刀，冷冷盯着他：“说，怎么回事？”
斥候急得眼框发红，近乎咆哮：“你们疯了吗？还不跑？他们杀人不眨眼啊！”
他话音未落，追兵已至！
刀光凌空劈下，血气扑面！
然而下一刻——
异变陡生！
那几个看似寻常村民的身影，竟如鬼魅般一闪而过，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
紧接着，袖中寒光暴起！
“嗤——！”
“嗤——！”
“嗤——！”
短刃出鞘，干脆利落，每一击都精准刺入咽喉！
鲜血喷涌，三名追兵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栽落马下，死不暝目！
大地陷入死寂。
只剩下风卷着血腥味，在空气中缓缓蔓延。
那斥候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死死盯着这群人——
这哪是什么村民？！
分明是杀场里爬出来的修罗！
“你……你们到底是谁？！”他声音都在打颤。
最后一名追兵跪倒在地，口中汩汩冒血，眼神充满惊骇与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几个乡野之人，竟能瞬间斩杀精锐骑兵？！
公孙瓒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冷冷盯着斥候，语气如冰：“别废话。
你是谁？从哪儿来？边疆出了什么事？”
这一问，如冷水浇头。
斥候猛地回神，扑通一声滚下马背，语速飞快：“小的是北境斥候！建成馀孽勾结突厥大军，欲趁虚反扑边关！十万火急！必须立刻禀报陛下——！”
轰！
如惊雷炸响！
公孙瓒瞳孔一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边疆未稳，竟有内贼勾外寇？！
他抬手一挥，不再阻拦：“走！”
斥候不敢多留，翻身上马，扬鞭而去，绝尘直奔长安！
与此同时，白马义从中一人蹲下身，撕开追兵衣甲——
一枚暗纹铜牌赫然浮现，还有一封密信！
“建成旧部……确凿无疑。”
有人低声开口，声音凝重如铅。
空气骤然压抑。
渭水一战虽胜，可大唐并未真正收复失地。
朝廷以为突厥溃败，边防暂安，谁知暗流早已汹涌！
如今建成馀孽未除，竟与突厥暗通款曲，里应外合……
一旦边关失守，长安危矣！
公孙瓒握紧腰间腰刀，眸中寒芒暴涨。
“你们留守此地，不得松懈。”
他翻身上马，声音冷峻如霜，“我去长安，面见将军，即刻上报军情！”
马蹄翻飞，尘烟滚滚，一道身影疾驰而出，直指皇城方向。
——风暴，将至。
……
而此时的韩烨，尚不知边境风云再起。
他刚走出军营，李英歌便悄然跟上。
步履轻缓，却不离半步。
如影随形，似妻随夫，温柔中藏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她不说话，只是静静地走在他身侧，仿佛只要他在，天塌下来也不怕。
韩烨一阵头大，只得转身回府。
“少爷！少爷！快来看啊，你种的瑞祥发芽啦，好多米粒，亮晶晶的，像珍珠一样！”刚踏进府门，小团的声音就跟炮仗似的炸开，蹦跳着冲他挥手。
韩烨脚步一顿，眸光骤然一亮：“当真？！”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掠向自家庭院，连身后李英歌的呼喊都懒得回头。
院中——
一片翠绿如海浪铺展，迎风轻摇。
半人高的稻株挺立田间，穗头低垂，每一株上都缀满了密密麻麻的米粒，晶莹饱满，泛着玉质光泽，在夕阳下熠熠生辉，仿佛大地捧出的珍宝。
“成了……真的成了！”韩烨怔在原地，喉头微哽，眼底竟泛起一层薄红。
这是基因水稻，是他穿越以来埋下的第一颗火种！
李英歌紧跟而至，望着这片绿意盎然的“奇花”，眉头一蹙：“这……是新栽的花？怎么还结了一串串小颗粒？”
她一脸茫然，眸子里写满问号。
韩烨差点笑出声，忍了又忍才憋住：“这不是花，是粮。”
他语气沉了下来，字字如钉：“它叫水稻，未来会成为大唐百姓碗里的主食。”
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千钧之力：“靠它，能养活半个天下的人。”
李英歌瞳孔猛地一缩，美眸瞪得滚圆，象是听了个笑话，却又从韩烨眼神里读出了认真。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韩烨不再多言，转头盯住小团，神情肃然：“听着，这些‘祥瑞’是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必须寸步不离地照看，水不能断，虫不能生，阳光要足——”
“还有！”他竖起一根手指，冷脸警告，“不准偷吃，一颗都不准碰！”
小团气鼓鼓地叉腰：“我连怎么煮都不知道，吃什么吃！你当我傻啊！”
韩烨终于忍不住，唇角一扬，笑出了声。
就在这时——
“滴呜……”
“滴呜……”
“滴呜……”
三声短促低哑的哨音，自墙外悄然传来，如蛇游草丛，不留痕迹。
唯独韩烨，脸色瞬间一变。
那是公孙瓒他们定下的暗号，只有紧急时才会响起。
他目光一闪，身形悄然后撤，无声无息地滑出庭院，融入暮色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
与此同时，城西军营。
神威军正列阵操演，刀戟翻飞，步伐如雷。
黄沙漫卷，战旗猎猎，一道道身影在号令中变幻方位，结成玄奥阵型。
点将台上，李靖站在李世民身侧，呼吸微紧。
刚才他亲眼目睹这阵法成型的那一刻，心神剧震，当场转身直奔皇宫，把皇帝亲自请了过来。
此刻，李世民立于高台，目光死死锁住下方战阵，双拳紧攥，指节发白，眼中似有烈焰燃烧。
“好！好！好！”
三声“好”字，一字重过一山。
“此乃杀阵！真正的杀阵！”
他声音颤斗，带着血与火的记忆：“只有死门，没有生路！一旦入阵，便是绝境！”
他脑中浮现渭水河畔那一战——大唐铁骑折损三千，尸横遍野，哀声动天。
若那时有此阵……何至于败得那般惨烈！
“冲杀！”
“闭生门！”
“启死门！”
随着一声令下，阵势猛然一收，八方合围，杀气冲霄！
李世民浑身一震，脊背发麻，仿佛被万千刀锋抵住咽喉。
他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此等鬼神之阵……竟出自韩烨之手？”
震惊之馀，帝王之心熊熊燃起。
他猛地转身：“李靖！韩烨何在？速召他见朕！”
李靖脸色一僵，嘴角抽了抽，硬着头皮道：“陛……陛下，韩烨他……走了。”
空气，静了一瞬。
“走了？”李世民眉头一拧，难以置信，“朕还没见他，他就走了？”
不止他愣住。
李君羡站在不远处，也险些失了手中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