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戈已经顾不上炎核空气弹能对弗拉克斯造成多大伤害了。
这次未等他精神力彻底回满就强行释放,更为剧烈的抽痛感让达戈的面孔在一瞬间扭曲。
额头的青筋一根接一根暴出,密密麻麻像细小的蚯蚓爬在他的脸上。
他直接转身对着抓着赫里德的埃德大声的吼道:“快跑,跑出第三街道,跑出城东局域。”
说完,达戈从半迈克尔的空中降落下来,在接触到地面之时跟跄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的奔跑。
当炎核撞入这片血蚂蝗汪洋的刹那,蒸腾的蒸汽瞬间化作绯红雾霭。
暗红色的血蚂蝗巨浪突然被撕裂开一道炽白裂口,炎核裹挟着足以熔化岩石的热浪从裂口中坠出。
尾焰拖拽出数十米长的橙红色光带,象一枚被远古神力投掷的巨型导弹,空气在它周身剧烈膨胀,发出沉闷如雷鸣的呼啸。
炽热的内核在第三街道上犁出一道沸腾的沟壑,血蚂蝗被高温灼烧成金色火星,随着它的高速穿行拉出无数道转瞬即逝的火线。
前方百米处,身着血红法袍的正式巫师正弗拉克斯看到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而来的炎核,不由想起那晚被浮空艇轰击的那发巨型火球,脸上闪过惊慌之色。
急忙的抬起手中的脊柱魔杖,头顶的血蚂蝗之影爆发大量的血红之光在他身前凝聚成半透明的防护结界。
可拳头大小炎核突破血浪的瞬间突然暴涨数倍,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炽裂纹路,千万道流火如同挣脱束缚的岩浆毒蛇,在一声震碎耳膜的爆鸣中轰然炸开。
爆炸产生的环形冲击波先是压弯了弗拉克斯的防护结界,头上那团万千血蚂蝗之影不要钱似的补充着血红能量进去。
但随后接踵而至的是炎核的高温射线与热浪,弗拉克斯急忙升空躲避,不敢硬接,任由身后的房屋被白光吞没,瞬间被点燃化为灰烬。
他在飞空时,血红法袍上防御符文在接触到白光的刹那齐齐爆闪嗡鸣。
弗拉克斯定在高空,些许燃烧的袍边在空中被气浪吹的鼓动,头顶的虚影已经消失不见。
他死死的盯着达戈逃跑的方向,却只看到了炎核爆裂之后翻滚的浓烟,与大片大片的血雾。
整个城东局域二三四街道都被炎核爆裂之后的冲击波毁于一旦,第三街道更是彻底的化作焦土。
远处学院方向那艘院长浮空艇正在空中疾驰而来,迅速在拉近与他的距离。
弗拉克斯脸上闪过浓郁的不甘之色,朝着城镇外围的森林飞去,找寻他的同伙。
达戈弯着腰剧烈喘息着,身上的法袍已经是脏污不堪。
在炎核第一波冲击,他被直接掀翻倒地,然后接着继续奔跑,连激活法袍上清洁符文的精神力都没有了。
也多亏了共鸣术对身体增幅效果,他还能靠两只腿跑远。
他此刻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虚弱感包围,这虚弱不是来自他的躯体,而是精神。
大脑中那个蓄存精神力的“灵魂体”,在两次术之极的粗暴抽取下,已经是“干涸”,甚至有着“龟裂”的痕迹。
他回头望了一眼,只见远处腾起翻滚的浓烟,以及逐渐弥散开来的血色迷雾。
还有更远处朝着这里飞来的黑点。
达戈无声地咧了下嘴,他知道自己可以活下来了。
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很狼狈,很难看。
但他真的忍不住高兴。
回过头,身前数十米远是带着赫里德在飞的埃德,达戈撇了撇嘴,这次任务可是被学院方坑惨了,成了排雷器。
恰巧也是运气不好,刚好堵上了正式巫师弗拉克斯疗养的地点了。
“实力,说到底还是实力,实力不够,只能是谁都能安排利用的棋子,实力够强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成为棋手。”
达戈从未有象现在这一刻般渴望变强。
那宛如烈阳一般的精神力波动,随手就是斩杀半步正式巫师的法术,那遮天蔽日的血蚂蝗海洋,都将会成为了达戈进步变强的驱动力。
前方的埃德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浮空艇的声音这才停了下来,放下双目呆滞的赫里德,朝着达戈这边飞来。
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埃德越来越大的身影,以及越来越近的浮空艇特有的声音,达戈终于还是坚持不住了,昏倒在地上。
过了不知道多久
额头传来的钝痛像被钝器反复敲击,达戈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挣扎着睁开眼。
他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药剂痕迹,视线里的一切都蒙着层晃动的白雾,鹅绒被褥的柔软突然变成了某种沉重的束缚,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脑袋里的刺痛。
床头的月光石灯还泛着朦胧的银辉,那些镶崁在黄铜灯架上的半透明晶体,正随着晨光渐亮慢慢收敛起自身的光芒。
达戈挣扎着撑起身体时从床上坐了了起来,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黄铜怀表才知道此时已经是早晨的八点了。
他足足昏睡了有十几个钟,走到晨雾漫过的雕花窗棂,往窗外看去,只见此时他已经是在嵌在学院西侧的空地上的住宿区。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在山峰顶端,细碎的雪花从云层里漏下来,落在宿舍区的石砌回廊上,却在接触到砖石表面的瞬间化作透明的水汽。
那些刻在墙面上的荧光符文正散发着微弱的暖意,像给整座建筑裹了层看不见的绒毯。
青铜喷泉里的银蓝色魔力液面上结了层薄冰,冰下的羊皮纸公告板仍在缓缓翻动,只是字迹都冻成了带着冰碴的白色。
银羽信使鸟的翅膀上落满了雪,飞起来时抖落一片细碎的冰晶,它们不再停在喷泉边,而是挤在回廊转角的暖炉旁。
那座由黑曜石砌成的炉子正喷出橘红色的火焰,火焰里浮着旋转的符文,将靠近的雪花都变成了飞舞的金色光尘。
央庭院的石雕巫师像肩头落满了蓬松的雪,胡须上的冰棱在偶尔透云的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斑,石象眼底流转的微光比往日更亮。
达戈看到很踩着积雪匆匆跑出住宿区的学院巫师,赶去学院城堡上课。
“醒了?” ,埃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达戈回过头看到了精神饱满的埃德正一脸微笑的看着他,点了点头回应。
“赫里德已经被他的母亲接走了,临走时他让我对你说声感谢。”
“你救了我们任务小队的三人,对于威尔顿和莱琼的死亡,我们只能说抱歉了。”
艾纳克巫师学院院长在听闻你这次任务的表现后,对你都是夸赞不已,想要收你成为正式弟子,除此之外,你还有能额外的领取一支灵光药剂。
达戈有点恍惚,没想到学院方这次竟然给了他任务贡献第一和第二的奖励。
看来是埃德把自己的实力往上报了,学院方有意拉拢自己。
“你接下来可以正式的留在住宿区。”
达戈感到诧异,询问道:“免费的吗?”
“这是肯定的啊”,埃德点头,他走了轻轻拍了下罗南肩膀,微笑的说道:“这次任务真的感谢你,救了我一命。”
随后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支酷似水银的灵光药剂递给了达戈。
后者自然是毫不客气的收进了储物戒指里面,这可是达戈拿命换来的奖励。
“你放心,在学院里面很安全,接下来的时间你可以好好修养恢复。”
达戈点头表示好的,埃德结束与达戈短暂交谈,鼓励他说道:“你很年轻,成为正式巫师的机会很大,但记住,少嗑药,那玩意产生的效果会越来越小。”
说完,埃德就转身离开了房间,而达戈则是安静的享受了这静谧悠闲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