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床单粗糙的触感。
还有四肢百骸传来的、仿佛被彻底抽空后的酸软沉重。
当泽田弘树的意识从一片深沉的黑暗中重新浮现时,他首先看到的,是自己意识空间中的提示。
【建议:请立刻接入电源。】
【已接入电源,当前电脑连接的电源適配器功率不足。为了防止电池消耗,性能可能会受到限制。】
【正在充电中】
功率不足?
弘树的意识苦笑一下,怎么什么提示都这么带有电脑的风格,他看了一眼,那些似乎都是之前的提示。
现在电量已经恢復到了百分之六左右。
这似乎也是他从昏迷中醒来的原因。
——也就是意味著,低性能模式对应的假性昏迷,他隨时可以甦醒,但低电量的休眠则意味著他真的昏过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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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以后可要注意了,无论任何时候,都儘可能要保证自己绝对不能陷入电量过低的情况。
弘树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木叶医院的白色天板,一旁,一个吊瓶连著输液管,插在自己的手背上。
他在掛著点滴。——这可能就是那个功率过低的电源適配器。
柔和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带著一些刚起床的模糊感,让弘树下意识地伸手去遮盖眼睛。
“弘树?”
一个带著浓重鼻音、又惊又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弘树转过头,看到了趴在他床边,脸上还掛著泪痕的漩涡玖辛奈。
她似乎是哭著睡著的,此刻被他轻微的动静惊醒,一双红肿的眼睛里先是迷茫,隨即被巨大的狂喜所占据。
“弘树!你醒了!你终於醒了!”
玖辛奈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大,椅子都被带倒在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哐当声。但她完全顾不上,双手紧紧抓著床沿,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眼泪又一次不爭气地涌了出来。
“你嚇死我了医生说你只是查克拉耗尽,可是你昏迷了一天一夜我”
看著她语无伦次、喜极而泣的模样,弘树嘆了口气,却又觉得心里有些暖暖的。
上辈子当牛马程式设计师的时候,除了父母哪有人会这么担心他?
无论他想或是不想,无论他承认与否,他和玖辛奈之间已经建立起了无法割捨的联繫。他不可能再像个旁观者一样,坐视她在未来被抽出九尾,漠视她的死亡。
就算是再不怎么情愿,他原本那份“像植物一样平稳安静活到老”的人生规划,已经彻底作废了。
他必须变强了。
至少强到可以插手宇智波带土造成的九尾之乱为止!
“我没事,”弘树的声音有些沙哑,身体虚弱得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就是有点饿。”
饿,很饿。
“我去叫医生!我去给你拿吃的!”玖辛奈胡乱地抹了一把脸,转身就要往外跑。
“麻烦你了,”弘树看著她的背影,叫住了她,“对了,还没跟你说声谢谢。你在这里守了很久吧?” 她说他昏迷了一天一夜。想来,是她守在这里,才能在他醒来的第一时间就立刻发觉。
玖辛奈的脚步顿住了。她回过头,看著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澈的少年,脸颊没来由地一红。她用力地摇了摇头,挺起胸膛,试图恢復平时的气势:“笨、笨蛋!说什么傻话!是我该谢谢你才对!你你那时候很厉害哼!我、我先去给你拿吃的了!”
她的话越说声音越低,看到弘树脸上带著笑意,没好气地轻哼了一声,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快步跑开了。
弘树好笑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体上。
玖辛奈的脚步顿住了,她回过头,看著病床上脸色苍白却眼神清澈的少年,脸颊没来由地一红。
弘树好笑的摇了摇头,这就是小孩子啊,隨后他低下了头打量著自己的身体。
明明之前还算是匀称的身体,此时甚至变得有些像是皮包骨,身上原本不算是明显的脂肪几乎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皮套在肌肉和骨架上,看起来很是渗人,像是乾尸一样。
玖辛奈刚才抱怨的时候却没有提到这一点,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顾忌自己的感受。
这可能是自己金手指的副作用——电池电量,从字面意思来看,是给电脑供能的东西。而自己的身体比作电脑的话,那么给自己供能的东西,似乎就是脂肪。
所以消耗电量变成消耗脂肪,这似乎看上去很合理,自己也完全不用担心肥胖的问题了。
但,为什么自己的电量会下降那么快呢?
——哪有电脑开启高性能模式,连一分钟都撑不住的?
弘树有些疑惑,但隨后又猜测,可能是雷遁偽暗的问题——他复製的忍术,施展过程中可能出现了什么bug吧,以至於电量快速下滑吧。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病房的门被轻轻地敲了两下。
“请进。”弘树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探进来一个金色的脑袋。
一头金髮的波风水门,走了进来,他看到醒来的弘树,温和的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太好了,弘树君,你醒了。”
他的眼神很复杂,弘树不好说里面带著什么感情,似乎是有些羡慕,又有些別的情绪。
水门带著复杂的情绪和心情,犹豫了片刻,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湛蓝的眼睛紧紧地盯著弘树:“有个问题,我不知道该不该问你”
“你问吧。”弘树点了点头,等待著他的下文。
他知道,水门特地过来,绝对不是探望他这种事情。毕竟他跟波风水门的关係,可不像是跟玖辛奈的关係那样亲密。
“我跟著漩涡同学留下的头髮一路追过去等我赶到山洞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他声音很轻,像是个女孩,很柔和。
“我检查了那两具尸体,是被同一种术贯穿的,瞬间致命。”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弘树的反应,然后一字一顿地拋出了关键问题:
来了。
弘树看著水门,他不清楚水门是否是自己主动发现者问题,还是因为其他什么要素察觉得到的这个问题,但总之,弘树可以肯定,自己的回答,一定再被观察著。
——一个木叶忍者学校的学生,为什么会使用敌村的高级秘术?
弘树深吸了一口气,凝视著水门,水门的脸上似乎还有些纠结,也还有些期许,似乎是在期待著他否定那个答案。
毕竟,一个木叶忍校的学生,理应不会异国他乡的忍术才是,除非他是一个云忍的间谍,才能解释为什么他会雷遁,又为什么会跟玖辛奈一起被抓,最后还能脱身。
可在水门略显期许的目光下,弘树缓缓张口。
他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