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孤独成瘾:现代人的生活 > 第121章 苏醒、耻辱圈与一道沉默的壁垒

第121章 苏醒、耻辱圈与一道沉默的壁垒(1 / 1)

时间在候诊室里再次变得粘稠而缓慢。梁承泽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扇“手术中”指示灯已然熄灭的门,仿佛要将它看穿。医生那句“手术顺利”像一根脆弱的稻草,让他得以在负罪与焦虑的洪流中勉强呼吸,但随之而来的,是对“苏醒”后未知局面的更深恐惧。

终于,那扇门再次打开。这一次,护士推着一个半透明的宠物航空箱走了出来。梁承泽立刻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迎了上去。

透过航空箱前部的网格,他看到了“船长”。

它侧躺在箱内铺着的尿垫上,身体软绵绵的,仿佛没有了骨头。它戴着那个他精心挑选的、软布内衬的伊丽莎白圈,像一个白色的、略显滑稽却又无比刺眼的喇叭,套在它的脖子上。它那只独眼半睁着,眼神涣散、空洞,没有任何焦点,充满了麻醉未醒的迷离与脆弱。它的舌头微微吐出一小截,搭在嘴角,随着微弱呼吸轻轻颤动。后腿根部被剃掉了一小块毛,皮肤裸露,能看到一个极其微小的缝合切口,像一道不起眼的、却改变了什么的印记。

它看起来那么小,那么无助,与之前那个矫健、警惕、充满生命力的“君王”判若两猫。

梁承泽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疼痛而窒息。

“麻醉还没完全代谢,会这样昏昏沉沉的,可能还会有点发抖,是正常的。”护士熟练地交代着,“回去后放在安静、温暖、黑暗的地方,让它自然苏醒。四个小时后可以尝试喂点水,如果不喝不要强求。明天带过来打消炎针。伊丽莎白圈一定要戴满七天,绝对不能让它舔到伤口……”

梁承泽机械地点头,将护士的每一句话都刻进脑子里。他付清了费用,然后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航空箱。

箱子的重量,和里面那个脆弱生命的重量,一同压在他的臂弯上,也压在他的心上。

回家的出租车里,他紧紧抱着航空箱,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箱子里很安静,只有“船长”极其微弱、因麻醉而变得深沉的呼吸声。它没有动,也没有叫,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玩偶。梁承泽隔着网格,一瞬不瞬地看着它,试图从它涣散的眼神里寻找一丝熟悉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被药物摧毁的、荒芜的空白。

他再次低声道歉,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但这一次,连他自己都觉得这道歉毫无意义。

回到出租屋,他将航空箱小心翼翼地放在房间中央,那块他之前清理出来的空地上。他按照医嘱,没有立刻打开箱子,而是让它先在熟悉的环境里缓一缓。他拉上了窗帘,只留一条缝隙透入微弱的光线,营造出护士所说的“黑暗”环境。他还把那块深色绒布盖在了航空箱的大部分区域,只留出前部的网格透气。

他则坐在几步远的地板上,背靠着床沿,默默地守护着,像一个做错了事、祈求宽恕的守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他和箱子里那只猫微弱的呼吸声交错。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航空箱里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梁承泽立刻挺直了背脊,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船长”动了一下。它似乎试图抬起头,但脖子的力量不足以支撑那个略显沉重的伊丽莎白圈,脑袋晃了晃,又无力地垂落下去。它发出一声极其沙哑、微弱的呜咽,不像猫叫,更像某种痛苦的呻吟。

它开始挣扎。试图翻身,试图站起来,但麻醉的余威和耻辱圈的阻碍,让它所有的动作都变得笨拙、失调,像一个提线木偶。它在狭窄的箱子里笨拙地扭动,爪子刮擦着塑料箱壁,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刺啦”声。伊丽莎白圈不断撞击着箱壁,“砰砰”作响。

它看起来很困惑,很烦躁,很不舒服。

梁承泽看得心如刀绞,但他牢记医嘱,不能打扰它苏醒。他只能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强迫自己坐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它挣扎。

“船长”挣扎了许久,似乎耗尽了刚刚积聚起的一点力气,再次瘫软下去,只剩下腹部急促地起伏。那只独眼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但里面充斥的不再是警惕或宁静,而是……一种梁承泽从未见过的、深切的痛苦与迷茫。

它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脖子上这个怪异的东西是什么,更不明白为什么身体不听使唤,那个地方还隐隐作痛。

而这一切,它都本能地、或许也是正确地,归咎于箱外那个沉默注视着它的两脚兽。

又过了不知多久,“船长”似乎恢复了一些体力,也稍微适应了伊丽莎白圈的存在。它再次尝试,这一次,它颤巍巍地、极其艰难地用前肢支撑,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它在箱子里站立不稳,身体歪斜,耻辱圈像个不平衡的砝码,让它看起来随时会摔倒。

它透过网格,看向了梁承泽。

那一刻的目光对撞,让梁承泽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那不再是迷茫,不再是痛苦,而是一种……冰冷的、彻骨的、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恨意。

它认出了他。就是这个它开始信任的、每天提供食物和宁静陪伴的人,亲手将它送进了那个充满恐怖气味和疼痛的地方,给它戴上了这个耻辱的枷锁。

“船长”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的、不再是痛苦呻吟而是充满警告意味的“哈”气声。声音很弱,却带着明确的驱逐和敌意。

梁承泽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声“哈”气中,碎裂成了齑粉。

他知道,他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他小心翼翼地、缓慢地打开航空箱的门锁,然后迅速退开几步,给它留出足够的空间。

“船长”犹豫了一下,或许是对自由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它极其艰难地、歪歪扭扭地从箱子里爬了出来。后腿的伤口显然让它不适,它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后躯微微下沉。伊丽莎白圈严重影响了它的视野和平衡,它走得跌跌撞撞,像喝醉了酒。

它没有看梁承泽,也没有走向他给它准备的、铺着软毛巾的纸箱“病床”。它径直朝着房间最阴暗、最狭窄的角落——床底最深处,踉跄地走去。它费力地钻了进去,将自己彻底隐藏在了阴影里。

从梁承泽的角度,只能看到床底黑暗中,那一圈白色的、刺眼的耻辱圈轮廓,以及轮廓中间,那一点幽深的、反射着微光的独眼。

它在那里,沉默地、充满敌意地,注视着他。

一道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壁垒,在他们之间轰然立起。

梁承泽站在原地,仿佛被那道目光钉在了地板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们彼此的呼吸声,他的沉重而艰难,它的微弱而警惕。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是苍白的。他精心准备的术后护理用品,他打扫干净的房间,他内心的愧疚与解释……在“船长”那冰冷而仇恨的目光面前,全都失去了意义。

他失去了它。

不是身体上的失去,而是心灵上那道连接的电波,被他自己亲手、彻底地切断了。

他缓缓蹲下身,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肩膀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没有发出声音,但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绝望的悲恸。

他的《人类重连计划》,在成功连接了一只流浪猫,并经历了最深刻的信任之后,似乎迎来了一场彻底的、由他自己主导的……关系破产。而那顶白色的、柔软的耻辱圈,就是这场破产最醒目、也最讽刺的标志。

时间在死寂中流淌,每一秒都像沙粒磨过裸露的神经。梁承泽维持着蜷缩的姿势,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四肢麻木,冰冷的寒意从地板顺着脊椎攀爬上来,他才如同解冻般,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缝隙透入的天光已是傍晚的昏黄。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床底——那道白色的耻辱圈轮廓依旧嵌在黑暗里,纹丝不动,只有偶尔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呼吸起伏,证明着那个生命体的存在。那只独眼反射的微光,像黑暗中一颗冰冷的、充满敌意的星辰,牢牢锁定着他。

没有呜咽,没有挣扎,只有一种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的、绝对的沉默。

梁承泽尝试动了一下,麻木的腿脚传来一阵刺痛的酸麻。他这细微的动作,立刻引来了床底下的一声极其低哑、却充满警告意味的“嘶——”声。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隔绝在外。

他不敢再动,只能僵硬地坐在原地,像一个被罚跪的囚徒,面对着由他自己一手造成的、冰冷的现实。

胃里空得发慌,喉咙干涩,但他完全没有心思顾及自己。他的全部感官,都系于床底那个角落。他听着它微弱但清晰的呼吸声,判断着它的状态;他看着那纹丝不动的白色轮廓,揣测着它是昏睡,还是仅仅在积蓄力量,或是……在无声地诅咒他。

他想起护士的嘱咐:“四个小时后可以尝试喂点水。” 他看了一眼手机,距离手术结束,已经快五个小时了。

这是一个指令,一个他必须去执行的任务,尽管他知道,这很可能是一次徒劳的、甚至可能加剧敌意的尝试。

他极其缓慢地、几乎是像电影慢动作一样,撑起身体,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拿出那个干净的浅碟,倒上新鲜的凉白开。然后,他端着这碟水,如同捧着一件易碎的圣物,一步一步,挪向床底。

在距离床沿还有一米多远的地方,他停了下来。他不敢靠得太近。他缓缓蹲下,将水碟轻轻放在地板上,然后,用手掌极其轻微地,将碟子向床底的方向推了近半米。这个距离,是“船长”稍微探出头就能够到的,但又与他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间隔。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后退,退回到之前的位置,屏息观察。

床底下的白色轮廓动了一下。

“船长”似乎嗅到了水的气味。在麻醉和紧张过后,它一定极度干渴。梁承泽能看到,那黑暗中的独眼,转向了水碟的方向。它的头颅微微前倾,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生理的需求与心理的恐惧和愤怒在激烈搏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它没有动。

梁承泽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果然,连水都不愿意喝了吗?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希望时,“船长”极其缓慢地、带着十二万分的警惕,将戴着耻辱圈的头颅,一点点探出了床底。它的动作很别扭,耻辱圈边缘刮擦着地板。它先是用独眼迅速扫视了一圈房间,确认梁承泽的位置没有威胁,然后才极其快速地低下头,伸出舌头,小口而急促地舔舐了几口碟子里的水。

只喝了几口,它便像受惊一般,猛地缩回了床底,重新隐没于黑暗中。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虽然短暂,虽然充满了戒备,但它喝了水。

这一点点微小的进展,像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梁承泽几乎冻结的心脏。一股混杂着巨大 relief(解脱感)和心酸的暖流,冲垮了他一直强撑着的堤坝,视线瞬间模糊了。

它还在求生。它没有完全放弃。

这就够了。至少,在生存的本能面前,它没有用绝食来惩罚他,或者说,惩罚自己。

他依旧不敢放松,依旧静静地坐着,但内心的绝望,似乎被这饮水的几秒钟撕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透进了一丝微弱的光。

夜幕彻底降临。梁承泽没有开灯,他怕光线会惊扰到它。他在黑暗中,凭借窗外透入的路灯光芒,摸索着给自己泡了一碗面。食不知味,机械地吞咽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床底。

“船长”没有再出来喝水,也没有任何动静。但梁承泽能感觉到,那道充满敌意的注视,始终存在。

晚上十点多,他按照医嘱,尝试将一点点猫粮和碾碎的营养膏混合,放在一个小勺子里,再次用同样的方式,推到之前放水碟的位置。

这一次,“船长”的反应更久。它似乎对食物远不如对水那般急切。或许是因为伤口的疼痛,或许是麻醉影响了食欲,又或许,是单纯的、源自内心的抗拒。

梁承泽等了将近半个小时,就在他以为这次尝试彻底失败,准备将食物收回时,那个白色的轮廓再次动了。

它依旧极其警惕地探出头,快速嗅了嗅勺子里的食物,然后,非常勉强地、几乎是带着一种完成任务般的姿态,舔食了一小口营养膏,对猫粮则碰都没碰。然后,再次迅速缩回。

进食量少得可怜,但毕竟,它摄入了一点能量。

梁承泽不敢再强求。他将剩下的食物处理好,将水碟重新加满,然后,他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他从柜子里拿出备用的被褥,铺在了房间地板上,距离床铺有一段距离,但又能清晰地看到床底入口。

他决定今晚就睡在这里。

他不知道“船长”夜里会不会需要水,会不会因为疼痛或不适而发出声音,会不会试图挣脱耻辱圈。他必须留在这里,守着他。尽管他知道,他的守护在“船长”眼中可能一文不值,甚至是一种监视和压迫。

他躺在地铺上,侧着身,面朝着床底的方向。黑暗中,他看不清那道白色轮廓,但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能听到它比之前似乎稍微平稳了一些的呼吸声。

他们没有和解。那道沉默的、充满恨意的壁垒依然耸立。

但至少,他们共处一室。一个在明处,承受着内心的鞭挞;一个在暗处,舔舐着身体和心灵的创伤。

这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夜晚,一个关系触底、弥漫着痛苦与绝望的夜晚。

然而,在生存本能驱使下那几次短暂的探头饮水与进食,却又像是黑暗深渊里,几株极其顽强、从绝望岩石缝隙中挣扎而出的、名为“可能性”的微小绿芽。

梁承泽知道,修复之路漫长而艰难,甚至可能永远无法回到从前。但此刻,听着那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那个生命体在房间另一端真实地存在着,他闭上了眼睛。

至少,它还活着。至少,他还有机会,用接下来的每一天,去忏悔,去弥补,去尝试……重新赢得那份,被他亲手摧毁的信任。

夜,还很长。而希望,如同床底那点微弱的呼吸,虽渺茫,却未曾断绝。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保护妹妹的我,在学院成了天才 半岛:我被女明星绝育了! 破壁垒:从学术造假,到科技巨擘 谁给女主当舔狗?女配是不香吗? 随母改嫁旺新家,重生嫡女嘎嘎乱杀 别惹她!墨爷的小祖宗是全能大佬 长安多丽人 顶级狂爱:我只是他的掌中玩物 抄家流放?我搬空国库辅佐新帝 半岛:我的柴犬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