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众城建筑的办公室里投下细碎的光影。
二楼的办公区不算宽敞,却收拾得整整齐齐,墙上醒目地挂著三张图。
银汉开发区新工厂的三维渲染图线条凌厉,地铁二号线的路线图标注清晰,旁边一溜儿建筑资质证件排列得规整,透著专业与踏实。
工位区里,十多位员工正对着电脑忙碌,键盘敲击声与图纸翻动的轻响交织,透著一股沉稳的干劲。
刘玉峰穿过工位区,径直走向最里间的高管办公室,门虚掩著,只有大表姐邹元娇一个人在里面。
她正趴在桌上看财会书籍,钢笔夹在耳后,见刘玉峰推门进来,立刻放下书,抬眼斜睨着他,语气里裹着几分酸溜溜的幽怨:“哟,稀客啊!刘玉峰同志,你可快一个月没踏过众城建筑的门了,合著这不是你投的公司是吧?”
刘玉峰被这位泼辣直爽的大表姐堵得没法,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表姐,我这不是忙嘛!
再说,建筑这行有你们在,还有这么多专业人士盯着,只要图纸没问题、材料过关,你们按规划干就行,我来不来也帮不上啥忙——我对建筑一窍不通啊!”
邹元娇白了他一眼,指尖敲了敲桌面:“行吧行吧,就你理由多!反正启动资金是你出的,你心大,不怕我们给你亏得底朝天。
说吧,今天上门准没好事,干啥来了?”
“瞧你说的,”刘玉峰笑了,语气柔和下来,“我小妹放暑假,我爸妈跟她一块儿来江城,等会儿就到火车站了。
我来喊你们晚上去我那儿吃饭,热闹热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早说了,让你们住我别墅,我一个人住怪冷清的,你们偏不干,非要出去租房子。我得书城 免沸粤黩
要是住一起,哪儿用我专门跑一趟通知?”
邹元娇眼里的幽怨瞬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惊喜,压根没接租房的话茬,猛地站起身就拉他的胳膊:“大姑大姑父要过来?
太好了!走走走,下班下班!我们先回去,你送我去买菜,你去接人,分工明确!”
刘玉峰被她拉着往外走,无奈地摇摇头。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年初几个亲戚在别墅住了不到一周就搬走,无非是怕住久了闹矛盾。
亲戚合伙做生意本就需谨慎,哪怕他信得过几个表哥表姐都是老实本分人,可作息习惯、处事方式不同,朝夕相处难免起口角,到时候不光伤亲情,连生意都得受影响。
如今让他们在众城建筑独当一面,又借着智慧魔方的加持帮他们快速成长,哪怕日后各自发展,这份扶持也尽到了心意。
车子稳稳停在别墅门口,邹元娇拎着包就往附近的生鲜超市跑,嘴里还念叨著“大姑爱吃排骨,玉兰爱吃虾”。
刘玉峰先回别墅打开中央空调,然后给大哥刘玉明、大表哥邹元军、二表哥邹元智、三表哥邹元标挨个打了电话,叮嘱他们早点回来。
挂了电话,他拿起车钥匙,径直往火车站赶。
下午五点多,火车站出口的人流渐渐密集。
刘玉峰刚停好车,就见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身影朝他蹦蹦跳跳地扑过来,书包甩给身后的父母,清脆的声音穿透人群:“二哥!”
“慢点儿,别摔著。”刘玉峰笑着揉了揉妹妹刘玉兰的脑袋,转而上前接过父母手里的行李箱,“爸妈,一路辛苦了,这天儿热,赶紧上车回家。”
刘建国和邹群英看着眼前挺拔的儿子,脸上满是藏不住的自豪,连连点头:“不辛苦,玉兰一路都在闹,倒没觉得累。
车子驶回别墅,放下行李后,刘玉峰带着父母和妹妹在院子里、别墅里溜达。
刘玉兰像只好奇的小麻雀,东摸摸西碰碰,跑到二楼靠院子的主卧,推开门就嚷嚷:“二哥,这个房间归我了!能看到院子里的花,太好看了!”
邹群英笑着拍了她一下:“女孩子家家的,没个正形,安分点儿,听你哥的安排。”
“没事妈,”刘玉峰摇摇头,眼里满是纵容,“随她选,我就这一个妹妹,她喜欢就好。”
他给父母选了一楼朝南的房间,采光好又方便,安置好行李后,端来早就泡好的凉茶:“爸妈,喝口凉茶解解暑。”
又转向刘玉兰,“冰箱里有饮料,有零食,想要啥自己拿。”
“你就惯着她!”邹群英白了刘玉峰一眼,话里却没真生气,转而问道,“这别墅就你一个人住?吃饭咋解决?年纪也不小了,咋不找个女朋友?”
刘玉峰笑着打哈哈:“公司隔条马路就是专科学校,食堂离公司才四百多米,比我自己做方便多了,干净又便宜。
女朋友的事不急,先把公司做好。”
一家人正聊著,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邹元娇拎着两大袋菜回来了,胳膊上还挂著水果,一进门就笑着喊:“大姑!大姑父!我买了排骨、虾,还有你们爱吃的青菜!”
“辛苦你了元娇。”邹群英连忙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菜,“走,我跟你一起做饭去。”
厨房里很快传来洗菜、切菜的声响、欢笑声,透著烟火气。
半个多小时后,刘玉明和三个表哥也陆续到了,一进门就围着刘建国和邹群英问好。
“大姑父,这次来了就别回去了,在江城享福!”
“是啊大姑父,玉峰这别墅大,住得开,我们也能常来陪你们。”
刘建国摆了摆手,坐在沙发上,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行啊,玉兰九月要上高三,正是关键时期,得回去陪她。
再说,我跟你大姑在城里住不惯,连个熟人都没有,哪儿有老家自在?
在家开着小超市,闲下来跟老伙计聊聊天、下下棋、种种菜,多舒服。”
他话锋一转,看向几个表哥,眼里满是赞许:“不过你们几个小子干得好!我听说,咱们镇上今年有两千多乡亲跟着你们干了是吧?
能给自家乡亲找条活路,工资给得还不低,还实打实教技术,你们名声在老家都传开了,我跟你爸妈脸上都有光!”
大表哥邹元军挠了挠脑袋,笑得朴实:“嗨,我们也是跟着玉峰学的。
前半年众城建筑就俩活儿,一个是给玉峰盖新工厂,一个是地铁二号线的搭模工程。
乡亲们肯出力,好多都是我们的长辈,只要按规矩干活、肯下力,我们自然舍得给钱。
玉峰也说了,只要公司有的赚,就不能亏待老家的人。”
二表哥邹元智接着话头,语气认真:“是啊大姑父,玉峰还特意叮嘱我们,不光要给钱,还得盯着乡亲们学技术、考证书。
他说有了证、掌握了真本事,不管到哪儿打工,工资都比别人高,这才是真的帮他们。
只要不亏钱,我们就往这上面投精力。”
刘建国听完,转过头朝刘玉峰竖起大拇指,语气郑重:“玉峰,这点你干得好,干得通透!
咱们车城下面的县穷归穷,但早年支援建设,全国各地都有老关系,乡亲们出去打工也都是互相带,散得哪儿都是。
你们能想着扶持一支乡亲队伍起来,不光是给老家留个好名声,也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这一对比,你们的名声就好了,不像别的建筑队,就知道往钱眼里钻,没一点情分。”
刘玉峰笑了笑,拿起茶壶给父亲续上茶:“爸,我就是觉得,乡亲们肯跟着表哥他们干,是信得过我们。
能帮一把是一把,而且他们有干劲、肯学,也是众城建筑的福气。”
厨房里的饭菜香渐渐飘了出来,邹元娇探出头喊:“吃饭咯!都别聊了,赶紧上桌!”
众人纷纷起身,往餐厅走去。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排骨炖玉米、油焖大虾、清炒时蔬,都是家人爱吃的口味。
刘玉兰抢先坐了个靠窗的位置,给父母和表哥表姐们递碗筷;
邹群英给刘玉峰夹了一筷子排骨,叮嘱他多吃点;
几个表哥凑在一起,小声聊著工地上的事;
刘建国和刘玉明碰了碰杯子,说著家里的近况。
窗外的夕阳渐渐西沉,金色的余晖透过餐厅的窗户洒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暖融融的。
餐桌上,乡音袅袅,笑声阵阵,饭菜的香气与亲情的暖意交织在一起,驱散了盛夏的燥热。
刘玉峰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一家人,心里满是安稳。
在公司,他是运筹帷幄的掌舵人,要应对竞争、布局未来;
回到家,他只是父母的儿子、妹妹的二哥、表哥表姐的表弟,能卸下所有防备,享受这份最简单的温暖。
这份亲情,是他在风雨兼程的创业路上,最坚实的后盾。
也为他这半年来尔虞我诈的劳累,带来一丝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