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脸？”
教主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眉头皱得更深。
联邦的恐怖游戏里，怪物可以没有皮，可以没有脑子，甚至可以只剩一堆扭曲的肉块。
但“没有脸”，这是一种全新的概念。
它不是视觉上的缺失，而是一种认知上的剥夺。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炸开了锅。
【没有脸？啥玩意儿？是脸上打了马赛克吗？】
【我突然想起我们老家一个传说，说有一种东西专门偷人的五官】
【前面的别说了，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教主小心！这绝对是狗策划放的大招！比水鬼女孩恐怖一百倍！】
水鬼女孩似乎被这个词勾起了极大的恐惧，整个虚幻的身体都开始变得不稳定，边缘泛起数据流一样的波纹。
“他他就在路上”
“我每次想过去他都会出现”
“他会学我走路”
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
教主蹲下身，视线与女孩平齐，声音依旧温和。
“别怕。”
“他学你走路，你不会学回来吗？”
女孩愣住了，纯黑色的眼珠里满是迷茫。
直播间的观众也愣住了。
【？教主你在说啥？】
【鬼学你走路，你学鬼走路？搁这套娃呢？】
【这脑回路，我愿称之为联邦第一人！】
教主没理会弹幕，他看着女孩，继续循循善诱。
“你想想，他没有脸，是不是也就没有眼睛？”
“他看不见路，只能学着别人的样子走。”
“他其实，比你更可怜。
这番话如同有魔力一般，水鬼女孩颤抖的身体居然慢慢平复了下来。
她那双没有光彩的眼睛里，恐惧似乎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和同情？
【卧槽！还能这么解读？】
【破案了，教主才是真正的心理学大师，冰山教授那是照本宣科！】
【把鬼说得都快同情鬼了，这操作太骚了！】
幸福公寓，404室。
郝仁看着屏幕里教主的操作，挑了挑眉，联邦玩家终于来了厉害的人物。
这个“无脸男”，是他刚从lv2素材库里兑换出来的东西。
全名叫做“影魅”，一种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中的东西。
它没有实体，没有五官，是纯粹的“模仿”概念的具象化。
你跑，它就跑。
你跳，它就跳。
你做什么，它就做什么，而且会做得比你更标准，更极端。
如果你因为恐惧而尖叫，它会用更刺耳的声音回应你。
如果你因为绝望而攻击它，它会用更狂暴的姿态将你撕碎。
它就像一面镜子，会无限放大你行为中的负面特质。
对付它的唯一方法，就是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或者
像教主说的那样，反过来模仿它。
当它模仿你，你模仿它时，这个模仿的闭环就会被打破，因为它失去了模仿的“源头”。
游戏中。
教主安抚好小女孩后，站起身，独自一人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你在这里等我。”
“我去把路清干净。
小女孩点了点头，小小的身影站在原地，像一尊悲伤的雕像。
教主一步步向前。
雨声，哭声，全都消失了。
走廊里，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
“嗒。”
“嗒。”
“嗒。”
空旷，死寂。
他大概走了二十米。
前方，那无尽的黑暗中，突兀地出现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它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没有上色的初始模型。
通体漆黑，和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但又能清晰地分辨出它的四肢和躯干。
最诡异的是它的头部。
那里，空无一物。
光滑得像一颗被黑色油漆刷过的鹅卵石。
这就是“无脸男”。
【卧槽！出来了！】
【妈呀！这个造型比任何怪物都掉san值！】
【我感觉我的五官都在发痒】
教主停下了脚步，与那个无脸之物遥遥相对。
两者之间，相距约十米。
无脸男也静止不动。
一人一“鬼”，就这么在黑暗的走廊里对峙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播间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冲击。
终于，教主动了。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几乎在同一时间，对面的无脸男，也用完全一致的速度和角度，抬起了它的右手。
分毫不差，如同镜子里的倒影。
教主没有停。
他抬起右手后，又缓缓抬起了左脚。
对面的无脸男，也跟着抬起了左脚。
一人一鬼，都保持着一个金鸡独立的滑稽姿势，在走廊里对峙。
【噗对不起我没忍住，这画面太搞笑了！】
【严肃点！这是高手过招！心理博弈！】
【我懂了，教主在测试它的模仿机制！】
测试完毕。
教主放下了手和脚，恢复了站姿。
无脸男也同样恢复。
然后，教主开始往前走。
他走一步，无脸男就往后退一步，始终保持着十米的距离。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隔在他们中间。
教主又试着跑了几步。
无脸男后退的速度也随之加快，动作和他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
教主停下脚步，心中了然。
这个东西，就是个纯粹的模仿者。
它本身没有任何攻击性。
它的恐怖，来源于它对玩家行为的“反馈”。
如果你被它吓得转身逃跑，它就会以更快的速度追你，让你在绝望中崩溃。
如果你被它激怒，挥拳攻击，它也会用同样的动作回敬你，而且力量绝对在你之上。
狂暴龙哥那种玩家遇到它，就是死路一条。
但对于教主来说
这简直是送分题。
他看着前方的无脸男，忽然咧嘴一笑。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直播间四千多万观众，以及屏幕后的郝仁，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张开双臂，身体微微后仰。
双腿并拢，脚尖踮起。
他开始跳芭蕾舞？
一个笨拙而滑稽的原地旋转。
对面的无脸男，也立刻复制了他的动作。
一个同样笨拙，但幅度更大的原地旋转。
教主转了一圈。
无脸男也转了一圈。
教主又来了一个滑稽的跳跃，双腿在空中乱蹬。
无脸男也跟着跳了起来，黑色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原本恐怖诡异的对峙，画风突变。
变成了一个诡异的双人舞现场。
【？？？】
【教主！你在干什么啊教主！】
【我他妈在看恐怖游戏直播？我怎么感觉我在看联邦达人秀？】
【鬼：我不要面子的吗？你把我当猴耍？】
幸福公寓，404室。
郝仁一口咖啡差点喷在屏幕上。
他设想过无数种玩家对抗“影魅”的方式。
站着不动耗时间，小心翼翼地后退，甚至是被逼疯后精神崩溃。
但他万万没想到，会有人用这种方式。
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来破解这个谜题。
“人才真是个人才”
郝仁哭笑不得地摇著头。
游戏中。
教主在进行了一系列高难度的舞蹈动作后，停了下来。
对面的无脸男也停了下来。
整个走廊，再次陷入寂静。
教主看着一动不动的无脸男，脸上露出了一个恶作剧般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对着无脸男大声喊了一句。
“萨日朗！萨日朗！”
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无脸男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
它那光滑的头部，微微偏转，仿佛在“思考”这句口号的含义。
然后，在四千万人呆滞的目光中。
它举起了双手，开始上下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