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钟，陈启耀和大声发在一处巴士站旁边支起了摊位。
将一个纸箱子放在摊位前面，打开，几十本新印的书露出了封面。上面最显眼的，当然是那个类似‘白羽生新着’的字样，这是吸引客人关注的本钱。
不过，陈启耀并没有将这些书拿出箱子，就让它们待在箱子中吸引顾客的好奇。而在摊位的塑料布上，他只是随意摆放了十几本以前的经典武侠书籍，这还是林氏书局的存货。
做完这一切，陈启耀便和大声发蹲在一旁守了起来。
“耀哥，最近越南帮又在油麻地搞事，那帮条子肯定查的很严。我们这么醒目，会不会被条子捉到警署啊？”
“怎么，你怕了？”
听到大声发这突然的询问，陈启耀目光马上盯向了对方。
“平时叫你去砍人你都不眨眼，现在陪我在这里做点生意，你就叽叽歪歪？”
“不是啊，我这不是没经验嘛。我倒是不怕被捉到警署，就是担心赚不到钱……”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你现在是从事社团活动还是你手里拿把片刀啊。就这些书，了不起被那些‘扫街’的驱赶，人家现在还没上班呢。”
“呃……说的也是啊。”
大声发说话声变小，和陈启耀的目光对视着，一时间显得有些尴尬。
好在这时，一旁已经有顾客上门。
“哇，这里有人卖书？”
来者是一位看上去有三十多岁的人，头发散乱，胡子拉碴，身上穿着肥腻的衣服，脚上还趿拉着一对拖鞋。
这是一副标准的咸湿佬的形象。
不过这个来人，目光在摊位十几本书上一扫而过之后，却很快瞄向了摊位前的那个纸箱子。然后，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白羽生新着？他不是封笔十多年了吗？”
这样说着，来人却很快将手中的鱼和菜叶子放在地上，用衣服擦擦手，然后小心地拾起了箱子里的一本书。
崭新的线装书上，油墨迹还很新，甚至飘散出了浓郁的书墨香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股子味道冲鼻子，总之，在拿起这本书的那刻，来人的手都跟着颤斗起来。
“喂，靓仔，要不要拿去一本啊，新鲜出炉的，只要十五块钱。”
看到来人这副反应，大声发很开心的笑了起来。
他觉得这单生意稳了。
只是看见个名字就那么激动，肯定是武侠迷没得跑了，现在爆出十五块的价格，还不得马上给他们钞票？
但令他意外的情况马上出现了，来人在听到价格后，依旧无动于衷，只是小心的翻看了这本书。
一分钟后，来人皱起了眉头。
三分钟后，来人眼中出现了疑惑。
这本书的内容确实经不起推敲，即便是模仿那位白羽生，功力也不及对方五成。所以看到内容后，资深武侠迷心有疑惑很是正常。
然后，来人有些不确定的再次翻回了书籍封面，再多看了几眼，随即恍然。
“哦……原来你们……”
“喂，死咸湿佬，我警告你话不要乱讲啊，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见到对方这么快发现了真相，还要说出来，大声发赶紧起身喝止。
大声发一脸凶相还是很有震慑力的，马上，来人便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然后很是利索的将书放归原位，拎起自己的东西一溜烟跑了。
“靠，第一单生意就这么不顺，死咸湿佬，非要翻开看！”
第一位客人走远后，大声发依然很不爽，他刚才都开始幻想着金钱滚滚而来了。可现在，他连大声说话都做不到，因为这条街上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要是这里发生了争吵，生意还做不做了？
于是，嘴炮几句后，他也只能闷闷地抽起了香烟。
而这时，在一旁看完全程的陈启耀才冷静开口：
“安心了，你看刚才那人有鱼有菜的，肯定是附近的街坊喽。那些人一毛不拔，就是真的有白羽生的新书在这里，他也会想着不掏钱看完的。我们要的客人又不是他们。”
“耀哥，我知道，可到时候我们生意来了之后，他们还在旁边翻书，那怎么办……要不我们立个牌子，就说不能无故翻书？”大声发吸着烟，突然地从烟雾中悟到了一个点子。
不过，陈启耀听完这番话后眉头却皱了起来：
“你的主意不适合这里用，这里的人年级大，都习惯了书摊能翻书的，没道理我们搞特殊……你要是觉得他们麻烦，就用你刚才那招好了，恐吓他们一下，大多数人都不敢乱说的。”
“那……耀哥，我要怎么恐吓他们，大声讲话？”
“你痴线啊，你不会把你肩膀上的纹身露出来？过肩虎啊，一般人谁能惹得起你？”
“说的也是哈。”
听到陈启耀的这番教导，大声发点点头，表示听懂了。
……
在两人对话后，很快的，又有客人来到了摊位前。
这第二位来的客人，形象上已经很是符合陈启耀设置的目标人群标准了。穿西装打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镜也擦得很是亮堂，看起来，对方应该就是一位薪水还不错的白领。
只是，对方似乎正在赶着搭班车，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但来人还是在他们的摊位前停下来了。
陈启耀特意将新书放在箱子里，这引起了对方的好奇。然后，同样是看到那个名字后，来人一秒止住了脚步。
“白羽生新着？这一本多少钱？”
“十五块。”大声发紧盯着生意，闻言立马给予了回应。
然后，他便看着这位眼镜仔快速的掏出了二十块钱。
“快点，我赶时间。”
大声发兴奋的接过了这十五块钱，这次他是真的开心了，不仅因为生意有了开门红，还是因为眼镜仔这一套操作，让他突然觉得原来钱这么好赚。
不过还好的是，这个时候他没有忘记给对方找零，接过那二十块之后，他马上递给了陈启耀。
“耀哥，找数五块钱。”
陈启耀瞪着眼睛。在大声发将纸钞递过来之后，他才突然想到了一个很要紧的事：
“大声发，你身上没有带零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