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风被陈老爷子一路引至深处的书房,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轻合,隔绝了院落里的细碎声响,一室静谧悄然铺开。书房内檀香袅袅,混着旧纸墨与老木的沉润气息,书架上整齐码着的古籍卷册泛着经年的哑光,昏暖的壁灯将两人的身影浅浅映在青砖地面上。
陆风目光微扫过室内陈设,最终落定在陈老爷子略显佝偻却依旧挺拔的背影上,语气平和地开口询问:“老爷子特意唤我来书房,是有什么要紧事跟我说吧?”
陈老爷子正站在雕花木窗旁,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棂上的细纹,苍老的嗓音裹着岁月沉淀的厚重,低低缓缓地漫开来:“陆风啊,你可知晓,老头子我活了这七八十载,风风雨雨里闯过,见过世间冷暖,也阅过形形色色的人,眼光多少还是有几分准头的。
他顿了顿,缓缓转过身,浑浊却锐利的目光直直落在陆风脸上,话语里带着不容错辨的洞悉:“打你踏进我这陈家大门起,我便瞧出了你心里头藏着事儿,还是件不惜赌上自身安危,也要去做成的大事,我说得对不对?”
陆风闻言,眼底的平静瞬间掠过一丝微澜,瞳孔几不可察地骤然一缩,那点惊色不过转瞬便被他尽数敛去,面上依旧维持着淡然模样,语气如常地轻描淡写:“老爷子说笑了,我如今在天海安稳度日,平日里也无甚繁杂琐事,哪会去做什么危及安全的大事。
“你这孩子,就别想着瞒我老头子了。”陈老爷子闻言,嘴角先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笑意却未达眼底,眼神顷刻间变得无比郑重,目光沉沉地锁着陆风,一字一句道,“小风啊,自打我上次重病醒来,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隐隐感觉到,你身上背着旁人难以想象的重担,那股沉郁劲儿,连眉眼间都藏不住。”
“你和我说过,你父母因遭人所害,但这个仇已经报了。可我暗中让人去查过,害你父母的是个极其隐秘的组织,势力盘根错节,连我动用了大半辈子积攒的人脉与能量,都查不到它的半点核心踪迹,这般难缠的对手,岂是轻易就能了结的?”
陈老爷子的声音添了几分叹惋,语气里满是了然:“我能感觉到,这些年为了报父母的血海深仇,你肯定承受了常人无法忍受的苦楚,也付出了旁人想都不敢想的代价,才换来了那句‘仇已报’。”
他往前微挪了半步,目光里带着深切的考量与担忧,字字恳切而笃定:“可即便如此,你眼底的沉郁与紧绷半点未曾消减,反倒比从前更甚。这就足以说明,你如今扛在肩上的,是比报父母血仇还要沉重、还要艰险的担子啊。”
陆风听着,微微一笑,却沉默不语。
他也只是出于关心才说这段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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