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一直等在外面?”音在颤抖,
“等我们……自投罗网?还是……等林一的状态变化?”
“可能兼而有之。”
“‘编织者’对‘钥匙’和‘悖论’的混合体极度关注。
之前我们的逃脱和深入星渊,可能一直在其监控下。
林一承载者苏醒,以及与熔炉连接时引发的法则波动(尤其是悖论之种与‘祂’的共鸣),
很可能达到了某个触发其大规模介入的阈值。
它们一直在等待最佳收网时机——当我们最虚弱、
钥匙最不稳定、且身处相对封闭的星渊深处时。”
“它们想干什么?彻底摧毁我们?还是……像戈尔那样,把林一‘回收’、‘分析’?”一位士兵惊恐地问。
“根据‘逻各斯’单元刚刚散发的信息判断,后者可能性更高。”
“‘钥匙’碎片具有极高研究价值,‘悖论’载体更是罕见的、需要深入分析的‘污染样本’。
在判定我方已无实质威胁后,进行‘收容分析’是符合其逻辑的最优解。
当然,分析结束后,是‘净化’(毁灭)还是其他处理,取决于分析结果。”
“我们……我们怎么办?”
绝望,如同黑色的潮水,再次淹没所有人。
前有“逻各斯”织者大军堵住唯一出口,
后有熔炉绝地无法深入,自身能源将尽,钥匙濒死……这简直是绝境中的绝境,死路中的死路。
墨菲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绝境,越不能乱。
他盯着主屏幕上那缓缓逼近的银色天幕,
以及天幕中心那散发着冰冷理性辉光的“逻各斯”单元。
恐惧依旧存在,但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近乎麻木的冷静,开始浮现。
“舟核,计算‘逻各斯’单元及其舰队,完全封锁星渊出口,
并推进到熔炉静滞区边缘,需要多少时间?”
“计算中……根据其当前推进速度及星渊出口至此的空间结构复杂度,预计完全封锁出口需一到两标准时。
推进至静滞区边缘,将受到‘混沌之源’外围法则环境干扰,
速度会减慢,预计总时间四到六标准时。”
四到六小时。比他们自己的倒计时还要短。
“它们能进入静滞区吗?进入熔炉影响范围吗?”
“未知。‘混沌之源’静滞区法则环境特殊,对‘秩序’力量有天然排斥。
但‘逻各斯’单元位阶极高,且带领如此规模舰队,有可能强行突破或抵消部分排斥。
进入熔炉直接影响范围风险极大,但并非绝无可能。”
也就是说,这里也不安全,只是暂时相对安全。
“如果我们现在,不计代价,向‘混沌之源’更深处,
或者向熔炉内部……逃跑呢?”索恩提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向混沌之源深处:生还几率低于001,
且会引发不可预测的混沌反应,可能提前毁灭我们。
向熔炉内部:缺乏关键权限,路径危险,
且可能触发熔炉防御机制或残留灾害。成功率同样极低。”舟核的回答毫不留情。
逃不了,打不过,耗不起。
“它们……会主动攻击吗?现在?”墨菲斯问。
“根据其当前行为模式及逻辑单元散发的信息判断,
在完成对出口的彻底封锁、并确保我方无突围能力前,主动发起强攻概率较低。
其更倾向于以绝对优势力量进行压迫、围困,
迫使我方耗尽最后资源或出现重大失误,再进行低成本收容。
但一旦其判断我方有‘异常’举动(如尝试自毁、或钥匙出现不可控异变),将立刻发动致命打击。”
围而不攻,钝刀子割肉。标准的、高效的、冷酷的战术。
指挥中心再次陷入死寂,只有仪器低鸣和人们粗重的呼吸声。
每一秒,那银色的天幕都在视野中变大一分,
那名为“逻各斯”的冰冷存在所带来的压迫感,就增强一分。
“长老……”索恩看向墨菲斯,眼中充满了最后一点希冀,或者说,是等待最终判决的茫然。
墨菲斯的目光,缓缓扫过指挥中心内每一张苍白、绝望、却又依然在看着他的脸。
他看向主屏幕上那逼近的银色死亡,看向医疗舱监控画面上那具残破的躯体,
最后,看向舷窗外,那沉默的、仿佛蕴藏着最后秘密的“万象熔炉”。
一个疯狂、大胆、几乎是自寻死路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磷火,在他心中骤然亮起。
既然逃不掉,也打不过。
既然熔炉里有他们需要的东西,而“编织者”也想得到“钥匙”。
既然“逻各斯”想要“收容分析”,而不是立刻毁灭。
“舟核,”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如果我们……主动向‘逻各斯’单元,发送一条信息……不,是提出一个……‘交易请求’呢?”
“交易?”索恩和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的,交易。”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
“用我们拥有的、它们想要的东西——‘钥匙’的残骸,
以及我们刚刚从熔炉获得的、关于‘锁孔’、‘秩序侵蚀’源头、
乃至‘祂’的部分信息碎片——作为筹码,换取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一个……进入‘万象熔炉’核心区域,尝试获取‘最终遗产’的……机会。”
墨菲斯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在死寂的指挥中心回荡,清晰得可怕。
“这不可能!它们怎么会答应?”索恩失声道。
“因为它们有绝对的自信。”析道,思路越来越清晰,
“在它们看来,我们已是瓮中之鳖。交易与否,我们最终都难逃被‘收容分析’的命运。
但如果交易,它们可以兵不血刃地获得‘钥匙’和研究对象(我们),
还能确保我们不会在绝望中毁掉‘钥匙’或引发其他不可控变故
(比如再次刺激悖论之种或触发熔炉未知机制)。
而对它们来说,允许我们进入熔炉核心,
无非是换个地方执行‘收容’——在熔炉内部,我们更是无处可逃。
甚至,它们可能也想利用我们,去试探熔炉核心区域残留的危险,
或者……验证某些关于‘钥匙’权限的猜测。”
“这太冒险了!等于把命运完全交给那些铁疙瘩!”一位平民代表喊道。
“不交易,我们的命运是四到六小时后,在绝望中被捕获或毁灭。
交易,我们或许能争取到一点时间,一个进入熔炉的机会,
哪怕那里是龙潭虎穴,哪怕最后依然难逃一死,
但至少……我们有可能在死前,触碰到‘缔造者’留下的最后答案,
甚至……找到一线渺茫的、扭转局面的可能!”
墨菲斯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而且,别忘了,熔炉是‘缔造者’对抗‘秩序侵蚀’和‘混沌暴走’的最终研究站。
里面或许有能克制或影响‘编织者’的东西!这是我们唯一可能翻盘的棋盘!”
众人沉默。墨菲斯说的没错。死,与其坐以待毙,
不如赌一把,在敌人的规则里,寻找那几乎不存在的漏洞。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