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末。
灰色的粉末,从辛秘的节肢长腿上不断飘落。
那股灰白气息,如同跗骨之蛆。
让那曾经能轻易切开合金装甲的黑曜石外骨骼,此刻脆弱得如同干枯的树叶,在无声无息中走向终结。
恐惧,已经不足以形容辛秘此刻的感受。
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对存在本身被抹除的战栗。
“咔!”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在死亡之力蔓延到她身体之前,辛秘做出了一个让缇娅都为之一惊的决断。
她仅存的七只节肢长腿猛然发力,其中一只如同利刃般回旋,竟是主动斩断了自己那条正在被侵蚀的肢体!
黑色的体液喷涌而出,却在接触到那灰白气息的瞬间,同样化作虚无。
辛秘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庞大的身躯跟跄后退,七条腿在地面上划出深深的沟壑。
她斩断了一条腿!
以完美形态为傲的编织者——幸秘,为了活命,毫不尤豫地选择了自残!
缇娅的心脏疯狂抽搐。
她看着磐骨,看着那从他骨骼缝隙中不断溢出的,宛如死神叹息的灰白气息。
缇娅那琥珀色的猫瞳中,除了骇然,同时升起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嫉妒。
以及,贪婪。
权柄!
这便是传说中,王级存在才能触碰的领域!
是规则的具现化!
是概念的武器!
a级与s级之间,隔着的并非是能量的多少,而是一道名为“权柄”的天堑!
磐骨,他竟然他竟然已经触摸到了这道门坎!
他拿到了那把登天的钥匙!
只要拥有了权柄之力,哪怕只是一丝,突破王级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一刻,缇娅和辛秘心中所有的轻篾和优越感,被彻底碾碎。
她们面对的,已经不是一个同级的对手。
而是一个预备役的王!
两人隔空对视,仅仅一刹那,便从对方的复眼与猫瞳中读懂了彼此的想法。
一个字。
逃!
即便现在磐骨还是a级,并未真正突破到s级。
但是拥有一丝死亡权柄的他,实际战斗力将会无限制的放大。
仅凭幸秘和一个本就重伤的缇娅,根本不可能杀死磐骨。
手握真理,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而且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这个消息,必须带回给女皇大人!”
辛秘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已经不是一场领地争夺战,而是涉及到了更高层面的战略情报!
一个即将晋升王级的敌人,其威胁程度,需要重新评估!
“giegiegie”
磐骨的骨骼头颅缓缓抬起,空洞的眼框中,那两团跳动的蓝色魂火,此刻已经带上了一丝灰白的边缘。
他的笑声,不再是单纯的怪异,而充满了掌控一切的漠然。
“现在想逃?”
“晚了!”
话音未落,磐骨动了。
他没有冲锋,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臂。
随着他的动作,那弥漫在他周身的灰白色死亡之力,如同受到牵引的潮水,朝着辛秘和缇娅的方向,汹涌而去!
那不是能量冲击,没有光,没有热,没有声音。
那是一片移动的虚无。
一片会将所经之处的一切,都从概念上彻底抹除的死亡领域!
辛秘和缇娅的思维内核疯狂预警,生命本能在发出最凄厉的尖啸!
不能碰!
绝对不能碰!
“蛛界——献祭!”
辛秘那妖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决绝,她猛地张开嘴,吐出的却不是蛛丝,而是一团闪铄着暗金色光芒的、如同心脏般跳动的丝囊!
这是她的本源内核之一!
丝囊在离体的瞬间炸开,无数道蕴含着她生命本源的蛛丝疯狂蔓延,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复杂而立体的巨大法阵!
法阵出现的瞬间,便开始剧烈燃烧,将周围的空间都烧灼得扭曲起来!
以燃烧部分本源为代价,换取短暂的空间封锁!
然而,那片灰白色的气息,只是平静地“流”了过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冲的火花。
那足以扭曲空间、燃烧灵魂的本源法阵,在接触到死亡之力的刹那。
就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墨迹,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湮灭。
连一瞬间的阻碍都没能做到。
这就是权柄的力量。
不讲道理的,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压制。
“噗!”
“该死!这就是死亡权柄的威力吗?!”
辛秘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一大截。
本源受损,对她造成了难以估量的重创。
但她借着法阵湮灭争取到的那千分之一秒的空隙,庞大的身躯已经化作一道黑影,疯狂向着黑暗深处逃窜!
另一边,缇娅也动用了自己的底牌。
“拟态——万花镜界!”
她那条诡异的尾巴高高翘起,尾尖的口器边挂着一滴闪铄着七彩光芒的液体。
液体在空中炸开,化作一片迷离的光雾。
光雾之中,无数个缇娅的身影浮现。
每一个都栩栩如生,每一个都在用不同的方式逃跑、攻击、防御
成千上万,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这是她最强的幻术,足以让s级以下的任何存在迷失其中。
然而,当那片灰白色的死亡之力掠过。
所有的幻影,所有的光雾,都如同阳光下的泡沫,一个接一个地破灭。
真实不复存在,虚假又何以依附?
缇娅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她的七窍中都渗出了鲜血,那对银白色的猫耳更是软软地耷拉下来,失去了所有光泽。
精神力的过度透支,让她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快要裂开了。
但她也成功为自己争取到了逃离的时间!
两人一左一右,拼尽全力,燃烧本源,不惜一切代价地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她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化作两道流光,瞬间便将磐骨甩在了身后。
磐骨并没有追击。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那灰白色的气息在身边缓缓流淌,空洞的眼框望着她们消失的方向,魂火一阵闪铄。
“giegiegie!”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一个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