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口此刻象被温泉水无声浸透,泛起绵密柔软的涟漪。
“沅沅,我的沅沅……”
谢衍昭侧过头,唇贴着她汗湿的鬓角,嗓音低沉沙哑,裹着未散的情潮与一种近乎叹息的满足。
“好美。”
在他怀中安然凄息的模样,很美。
在他身下,眼尾染红、失神颤动的模样,更美。
他不厌其烦地唤她,气息灼热地烫着她的耳廓,指尖缠绕着她散落的长发。
沉汀禾在混沌的睡意中被扰得不安,眉头蹙起。
迷迷糊糊间抬起软绵绵的手,没什么力道地便拂在他脸颊上,更象一次慵懒的触摸。
“唔……很吵……”她含糊抱怨,嗓音软糯。
谢衍昭不怒反笑,他抓住她欲垂落的手,送到唇边,从指尖到掌心,细细密密地吻。
又带着些许惩罚意味地轻咬舔舐,惹得她在梦中也不自觉地蜷了蜷手指。
见她实在累极,连回应这般逗弄的力气都没有,谢衍昭才收了戏谑。
将她往怀里搂得更紧些,拉过滑落的锦被严实盖住两人,吻了吻她的发顶:“睡吧,娇娇。”
沉汀禾下意识地在他颈窝蹭了蹭,汲取令人安心的气息,带着浓浓睡意的嗓音软软要求:“你要陪我……”
她察觉到他今夜有些不同。
比以往更炽热,也更缠人。
可她倦得无力思索,天大的事,也等她睡醒再说。
谢衍昭闻言,眸色深沉,幽光更甚。
“好。陪着沅沅,哪儿也不去。”
—
沉承柏听完齐在清的阐述,才将整件事的脉络理清。
原来妹妹的失踪竟是因这小子而起。
虽是误会,沉承柏心中却不由一沉。
他自己能理解,可谢衍昭绝不会这么想。
以谢衍昭对阿沅的执念,再加之那人一贯杀伐果决的性子,眼前这小子,只怕凶多吉少。
沉承柏不动声色地转向侍立一旁的夜心,淡声吩咐
“你守在外面,不必让人靠近。我与齐兄一见如故,今夜欲长谈。”
夜心垂首领命:“是。”
门被轻轻合上,室内烛火微晃,映着两人的侧影。
夜渐深,谢衍昭房中却仍亮着一盏孤灯,依然未睡。
他半倚在榻边,沉汀禾安静地睡在怀中,呼吸轻浅。
而他手中握着元赤方才送来的密报,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沉汀禾从失踪到归来的每一处细节。
目光落在“齐在清”三字上时,谢衍昭眼底掠过一丝冰凉的锐色。
读到末尾,元赤附了一句:齐在清现下正在沉大人房中,二人闭门夜谈。
谢衍昭极轻地嗤笑一声,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沉承柏想护着他?
若是自己真要做些什么,岂是沉承柏拦得住的。
谢衍昭将信纸随手搁在旁边,垂眸看向怀中安睡的沉汀禾,指尖拂过她的鬓发,低头轻啄她的唇。
他脸上的神色淡漠而轻篾,仿佛世间万物皆在掌中。
剩下的琐事,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句话便可定夺。
齐在清在沉承柏房中并未停留多久,荆苍便带着亲卫来了。
齐在清甚至来不及辩解,就一头雾水的被押走。
沉承柏拉住荆苍:“是殿下的意思?此事确有误会……”
荆苍面无表情地抬手止住他的话:“沉大人,齐在清对太子妃不敬是事实。殿下让属下给您带句话,勿要多管闲事。”
沉承柏怔在原地,望着齐在清被带走的方向,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自幼就觉得谢衍昭对妹妹的执念太深,那不象寻常青梅竹马的情意,更象一种无声的吞噬。
当年他便不赞成妹妹嫁入东宫,可圣意已定,也不是他一人能阻拦的。
如今能救齐在清的,恐怕只有阿沅了。
—
次日清晨,沉汀禾在暖融的怀抱中醒来。
谢衍昭半倚床头,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手持着几封密信细看。
晨光通过纱帐落在他侧脸上,映得眉目如墨,神情专注。
沉汀禾慵懒地动了动,发出一声轻软的鼻音:“唔……”
谢衍昭立即放下信纸,低头轻笑,温热的掌心轻抚她的脸颊:“沅沅可睡醒了?”
沉汀禾蹭了蹭他的胸膛,声音还带着初醒的糯意:“你真的一直陪我……”
往常这个时辰,他早已在书房处理政务,何曾有过这般闲适缠绵的时刻。
谢衍昭吻了吻她的发顶:“太子妃之令,岂敢不从。”
沉汀禾心里泛起甜意,仰起脸在他下巴、脸颊、唇上各亲了一下,眸子亮晶晶的:“奖励你。”
谢衍昭目光骤然深了深,嗓音低柔:“多谢太子妃赏赐。”
那眼神太过缠绵滚烫,沉汀禾耳尖一红,将发烫的脸埋进他颈窝。
早膳后,谢衍昭替她拢了拢外衫:“我去书房处理些事,灵州之事已毕,不日便可返京。”
沉汀禾乖乖点头:“好,我等你。”
书房内气氛肃然。
谢衍昭坐于案后,沉承柏与刚苏醒不久的林尧立于下方。
林尧已知晓前因后果,本以为必死无疑,不曾想竟能活下来。
更未料到,是那位他只曾在东宫见过一眼的太子妃救了他。
谢衍昭的声音平静无波:“灵州事毕,现擢升林尧为灵州州牧,统管后续事宜。”
他目光转向沉承柏:“沉承柏,孤欲调任你为灵州知府,你可愿意?”
其实若按正常迁调,半年后他便可返京任职,虽品级不如知府,却是天子近臣。
沉承柏躬身行礼:“臣,领命。”
谢衍昭淡淡看他一眼,未再多言。
他心知这般安排,沅沅知晓后怕是要嘟囔他几句了。
“下去吧,灵州后续便交由你二人。”
林尧却忽然上前一步,跪下恳求:“殿下,齐在清是臣在江湖结识的至交,对太子妃不敬实属误会,求殿下……网开一面。”
沉承柏也撩袍跪下:“殿下,当时情势紧急,他并非有意冒犯,殿下可罚其杖责,恳请免其流放之刑。”
谢衍昭手中茶盏轻轻一搁。
“你们是在教孤做事?”
声调不高,却寒意彻骨。
沉承柏与林尧骤然伏地:“臣不敢。”
话音未落,书房门突然被推开。
沉汀禾走进来,一双眸子瞪向谢衍昭:“你要流放齐在清?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