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着眉头十分认真，问完就用那双忽闪的大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严凛。
想来应该是早就藏在心里，只不过怕惹沈浮安生气，所以不敢开口问而已。
看着小葡萄这副期待的模样，原本就不算平静的情绪再度变得纠结，泛起阵阵涟漪。
严凛自然十分清楚，关于妈妈这个称呼，为什么会让沈浮安生气。
因为从小葡萄学会说话开始，讲出的第一个字就是妈妈。
事实上，好像很多小孩都是如此。
好发音是一方面，更多的则是大多数小孩都由妈妈亲自带着，故而感情深导致。
但这两个字，对沈浮安来说可谓是一种禁忌。
虽然当着小葡萄的面他不会逃避，也被问到过，为什么自己没有妈妈，妈妈去了哪里，诸如此类的问题。
沈浮安总是会耐心地回答，妈妈有事不能来看她，但妈妈和爸爸一样，都很爱她。
三岁的小孩自然会相信，后来问多了总是同样的回答，也就不会再提。
可能是昨晚上生病脆弱，就会想要妈妈陪着。
又或许，是因为幼儿园的同学基本都有妈妈，而她却没有。
所以小葡萄终于忍不住，趁着沈浮安去接电话，才敢小小盛地去问严叔叔。
她相信严叔叔不会骗人，但小孩心思简单，又怎么会懂得大人之间的爱恨纠葛。
“叔叔认识你妈妈的。”严凛笑了笑，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孟影那张脸，心头忽然就软了几分，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同样如是。
当然了，给出的回答和沈浮安一样，“你妈妈工作很忙，所以不能来陪着你，但她很爱你的。”
其实和孟影也就见过那么几次，剩下的都是靠原先让人调查得来的消息。
但人与人之间就是那么神奇，也许仅仅一面之缘，就能准确地了解对方性格。
再加上严凛熟悉孟影的过往经历，当然可以肯定地判断出，更可以肯定地告诉小葡萄。
她的妈妈，绝对是很爱她的。
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妈妈不知道小葡萄的存在，或许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依然如此。
又或许，说得再残酷点，很可能是这辈子。
但严凛不会让小葡萄察觉，温和地笑着看她吃掉整晚粥，又拿起专门给小孩儿用的纸巾帮她擦嘴。
沈浮安这个电话接得挺长。
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小葡萄已经乖乖地坐到了客厅垫子上，正饶有兴致地玩着新买来的小熊玩具。
两人又再喝了会儿酒，然后一起开始收拾。
严凛看着在厨房洗碗的沈浮安，忽然生出某个念头，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可关于小葡萄刚刚的举动，他不可能隐瞒，想了想便开口直说，“刚刚小葡萄问了我一个问题。”
沈浮安动作很快，正擦着手上水渍，闻言转头望向严凛嗯了声，带着好奇的疑问。
“她问我，”碍于沈浮安之前的态度，严凛再三思忖怎么表达合适，最后干脆不参杂感情色彩地陈述道，“问我认不认识她的妈妈。”
眼前男人眉心拧了拧，像是没想到小葡萄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但其实，一切都合情合理。
很少有小孩像她这样，不跟爸爸姓，从没有见到过妈妈，登记的父母还是别人。
所以小葡萄难免会好奇，沈浮安能够理解。
可严凛昨晚才明里暗里地劝过自己两次，放过孟影，因为她是无辜的。
结合到这种情况，沈浮安不得不再度怀疑起他的用心。
“我明白你的意思，”强压下疑虑，装作一脸平静地回应着，“关于这件事情，等以后再说吧。”
至于要等多久，或许就连沈浮安自己，都讲不清楚。
作为聪明人，又足够了解沈浮安的想法，严凛适时地选择闭嘴。
去客厅陪着小葡萄玩了会儿，直到睡觉的点，看她自己乖乖地刷牙洗脸，躺到被子里准备要听沈浮安讲故事，才主动提着晚上的垃圾离去。
没过几分钟就睡着，沈浮安回了二楼卧室，洗漱换衣，站在窗边敛着眉若有所思。
同样的天空下，江城这边还在上午。
孟影此时在正坐在高铁上，因为邻市那边医院的护士给她打来电话，提醒她养母今天就要出院。
到医院已经是中午饭点，站在病房门外，仍然还有些犹豫。
但那个疑问就像一颗种子，在孟影心中快速生根发芽，答案得缺失让其愈演愈烈，涨得她胸腔都开始憋闷。
意料之中的反应，养母正喝着汤，瞧见她推门而入，马上就不耐烦地撇了撇眼睛。
心情应该不算太好，又回到以前时不时发疯的状态，毫无征兆地忽然就把手里的勺子扔到地上。
用的力气有些大，就砸在孟影脚边，碎成了细小的渣子。
她心里沉了沉，站在原地没动，主动开口缓和气氛，“我不会打扰你太久的，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养母探究地眯了眯眼睛，表情却足够说明，现在不想搭理孟影。
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装作视而不见，说话时嗓音却带了些哽咽，“你和沈光耀，到底是什么关系？”